十分钟看完的恐怖故事
鬼故事,又称灵异故事,是一种与灵异事件有关的故事。十分钟就能看完的恐怖故事你会选择去看吗?下面是小编为大家准备的十分钟看完的恐怖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十分钟看完的恐怖故事篇一
民国初年
夜半三更,月亮半明半暗的藏在一团乌云之中。
长长的走廊上响起了幽幽的脚步声,一步步的踏在木板上,好像紧扣着人心……推拉的屏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苏水月执着一盏灯走了进来。
都不记得有多久没睡上一个安稳觉了,每次才刚一闭眼就做起了噩梦,这么多年了,似乎所有的事情全都忘了,只有这梦始终如影随形……苏水月无奈的摇摇头,点亮了房子里的油灯。
这是一间不小的屋子,前半部分有一张整根树根雕成的木桌,上面放着茶具,摆放的很有章法。屋子的中间是一个陈旧的柜台,后面便是几个大大的看不出材质的木架子,上面堆放的是一些绣品,成衣呀、手帕呀、被面什么的,难得的是上面的花儿无一不是栩栩如生的。
苏水月走到了柜台后面的一个小小的绣台前,在香炉中加了一把檀香屑,浓重的香气合着烟雾弥散开来,让她紧皱着的眉头略略舒了一下。
反正也是睡不着,水月索性坐在了绣墩上,拈起一根针,绣起了早上未绣完的鸳鸯……浑然不知外面的天亮了再暗。
走了一天,段皓的腿都有些酸了,却还是没能找到小云嘴里所说的水月绣坊。
想想小云也的确是有些无理取闹,眼看着婚礼在即,竟然会无端端为了礼服而推迟婚期。
“你看看雯雯旗袍上的那朵花,比我的好多了,她是伴娘,这样一来我的风头不全都被抢光了。”
“你穿什么都好看……”段皓无奈的哄着。
“你呀,就是不懂。”小云戳戳段皓的额头:“我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素来是什么都比的,如今我嫁人怎么能被她比下去。总之一句话,找不到更好的,那咱们的婚礼也不用办了。”小云倒是气鼓鼓的走了。
段皓一向都对她没什么办法,只有出去找这更美的花,幸好倒是雯雯没为难他,爽快的叫他去找这家水月绣坊。
天蒙蒙黑了,段皓有些绝望的穿梭在一条古老的巷子里,低着头前行,突然觉得头顶有一缕昏黄的烛光,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惊喜。
原来发出昏黄灯光的小小店面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正是端端正正的写着“水月绣坊”四个大字。
段皓心中一喜,快步走进了绣坊。
“请问……”半天也没看到人,只好开口问道。
“什么事?”一张脸无声的出现在了柜台后面,突然之间倒是吓了段皓一跳,定眼细看,却是一个女子,要说五官倒也算是精致,整张脸却是半透明的,只染上了灯光蜡黄的颜色,除了薄薄的皮肤之下泛着一点淡青的血管,竟然好像没有一丝自己的色彩,横亘在颊边的一道长疤,生生的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可怖……
“先生?”见来人半天也不说话,水月皱了眉头,小声唤道。
“恩?”段皓回过神来,想着看了人家姑娘半晌,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红了脸道:“请问这里可是苏水月小姐的绣坊?”
看着她的样子,水月无端的觉得快乐起来,青涩的男子,微微发红的脸,轻轻的吐出一句:“请问月……”猛地摇摇头,水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握着胸前挂着的小巧冰冷的琉璃略平静了下,方道:“我便是苏水月,先生需要什么?”
“哦。”段皓忙道:“我的未婚妻想要一套嫁衣。”
“嫁衣?”水月轻轻扣着木制的台面:“这要制成什么花样……”
“哦,不……”段皓打断道:“婚礼已近了,我想问有没有成衣?”
“成衣?”水月站了起来,单薄的身子就像一个纸片,松松的挂着纯白的旗袍。
当她走近之时,段皓似乎突然看见她手中一直握着的琉璃发起了光,再细看时却无异样,只是苏水月已然带上了笑容。
“先生,成衣倒有一套,只是样式老了,不知……”
“好好,我赶着要,劳烦苏小姐了。”
水月笑笑,从柜子下面取出了一个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层层包着的纸,段皓只觉眼前一亮。
其实包裹中也没什么别的,只是一个红缎盖头,倒是上面绣的花儿灵动的紧。花样是百蝶穿花的,难得的是小小的方寸之地竟然容纳下那么多的小巧蝴蝶。一丛牡丹开得娇艳,数百只蝴蝶穿梭其中,段皓竟然似乎能够感受到蝴蝶翅膀煽起的轻轻的风。线色是鲜艳的,却不失雅致,竟不像是用来穿戴的东西,而是要镶在镜框里挂在墙上的艺术品。
“您看这个如何?”苏水月问道。
“很好。”段皓略微显得有些激动。“苏小姐可以将嫁衣整套拿出来吗?”
“这个啊!”苏水月倒是不急了,走到柜台外面,从根雕的小桌上提壶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段皓。“看先生如此着急,想必也有些缘故吧。”
“这……”对于小云的任性,段皓有些难以启齿。没想到水月倒是不再追问,了然的一笑道:“既然如此,先生何不让本人先看一下呢。”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东西自绣出来就在我身边,也有了些感情,若是被人喜欢也算是造化,若是不喜欢就让它继续留在我身边吧。”
“这个……”段皓怔了一下,道:“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先拿这个回去给她看看。”
水月淡淡一笑,帮忙将盖头用纸细细的包好交到了他手中,看着他走出绣坊,隐没在夜色之中。
“苏水月,你违誓……”绣坊里的灯光更加昏暗,水月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黑影。
“哦?我如何违誓?”身后突然出现诡异的黑影,她倒是安置若素,悠悠的走到桌旁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你答应过我要替我们报仇的,你答应要将我们送到她身边的,你……”
随着黑影的声音越来越高,水月胸前的琉璃也突然间光芒大盛了起来。
“不要急……不要急……”她急忙放下茶杯握住了琉璃,柔柔的细语道:“就是她了,她跑不了……”
正文二
“漂亮吗?”小云爱不释手的捧着那块鲜红鲜红的盖头,自从段皓把它拿出来之后,她的眼光似乎就再没有离开过。
“恩。”小丫鬟使劲的点着头,她算是服了,本来以为自己就是周家最巧的丫鬟了,能绣出最美的花,可看到这块盖头后,她才知道什么是栩栩如生,难怪小姐这么喜欢,随着她的手一下下的动,蝴蝶仿佛就要振翅飞起,破图而出。
“还没看够啊。”周老爷拄了拐笑笑的走进来:“早点睡吧,明天不是约好和段皓一起去看这套嫁衣吗?”
“爸爸。”小云欢乐的跑上前挽住了父亲的胳膊:“要说这东西是成衣又是这么老的样式,我应该不喜欢的。可我好像跟它是前世的缘分,一看到就没来由的喜欢了起来。”
“你喜欢就好。”周老爷慈祥的拍拍爱女的手:“下次别再这样任性了,当心有一天段皓不要你。”
“他敢!”小云微瞪了秀目娇嗔,注意力却又瞬间转移开来,挽着父亲细细盘算着:“我要叫人重新为我的婚礼计划,我要完全按照咱们的传统来,那些人不是都喜欢西洋的东西吗?我偏偏要不一样……”
计划新的首饰和婚礼流程又让小云忙了半天,抬头看看座钟,发现时间真的不早了,伸伸懒腰,一阵倦意就袭了来。
“小姐,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丫鬟提醒道,拿起小云手边盖头打算收好。
“别动……”小云突然道,吓的丫鬟手一颤,红绸便飘落在地上。
“你怎么搞的……”不等丫鬟反应,小云已抢上前去将盖头抓在手中,不耐烦的挥着手道:“下去下去……”说着也不再理她,自己将红绸小心的折好,放在枕头边上,看着上面的百余只小蝴蝶,迷迷糊糊的睡了去。
“小蝶……小蝶……”半梦半醒之间听得有人在叫自己,小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一睁眼,面前竟然是一片花海,遮天盖地的花儿中间穿梭着成群的彩蝶,艳艳的煞是好看。
“小蝶,你终于来了,我们好想你。”一只格外色彩斑斓的蝴蝶飞了过来,在小云的面前幻化成了一个绝色女子。
“我……我……你……”眼前的一幕让小云惊的说不出话来,伸着玉指,指指眼前的女子又点点自己,一脸的讶异。
“小蝶你忘了吗?”女子的笑容温柔如水,轻轻牵起小云的手,口中唤的依然还是“小蝶”这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名字。见她还是一脸的茫然,女子耐心的继续道:“小蝶,我们都是蝶仙啊,因为历劫才坠落凡尘的。小蝶,我们都回来了,我们在等你……”说着,大群的蝴蝶仿佛都同意般的围了上来,在二人的周围扇着翅膀。
小云早已迷醉在了这番景象中,迷迷离离,自己可不就是那蝴蝶仙子,身子一轻,似也得了一双翅膀,飞在花中,分不清是花是蝶……
睁开眼,苏水月已经是满头的汗,撤去面前的小香炉,将琉璃挂回自己的颈中,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的平静了下来。
“梦蝶……蝶梦……”喃喃说了一句,她站起身来。
“她会来吗?”那个女子剪影般的黑影又出现在了一旁。
“你说呢?”水月微笑着问:“谁能不沉醉于这样的美梦?”
“水月……”黑影顿了顿,方迟疑的叫出后两个字:“姐姐……”
“奇了。”听得这声唤,水月转过身来,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一直以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今天怎么肯叫我一声姐姐?”
“刚才……”黑影的头低了下来:“那个梦,该是废了你不少心神吧,难得你愿意这么帮我们。”
“谢?”水月唇边的笑容有几分嘲讽:“那倒不必,各取所需罢了。”抬头盯着黑影:“你说只要帮你成事,你便不惜一切代价,不是说笑的吧。”
“怎么会。”黑影的声音又高了起来,隐约可见其双手成拳:“这样的仇……这样的恨……我不后悔。”
见她的样子,苏水月满意的笑了笑,转身提了灯向外走去,一边还说道:“明天她必来,你只需耐心等着,我答应过的自然帮你。”
“姐姐……”眼见她就要跨出房门,黑影又唤道:“虽然我到醉花葶之时姐姐已经离开,但是……还是谢谢你!”
“醉花葶……”这个名称仅只在舌尖碾过,苏水月猛地心疼了起来,七上八下好像有太多的东西要冲出来。快步的逃离,月白色旗袍的宽袖一挥,门在背后关上。
正文三
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苏水月刚从绣架前抬起头来,便看到段皓与一个清秀的女子站在门口。
“段先生来了。”水月笑眯眯的说,看了一眼小云,问道:“这位就是……”
还没等她说完,小云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苏小姐,昨天的嫁衣可以整套给我看看吗?”说真的,小云被水月吓了一跳,在阳光下,水月的脸更是几近透明的,不仅能看到青青的血管,就连那道疤痕向上翻卷着的皮肉,似乎也看得很清楚,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女子是怎样绣出那么美的花的。
对于她的打断,水月不以为意的笑笑,指着内堂道;“那套嫁衣一直都摆在里面,小姐随时都可以进去看,只是先生不便进去。”
“要单独进去啊……”看了一眼水月的脸,小云有些迟疑。
水月依旧笑容不变,用与面容并不相称的声音柔柔道:“那么美,美的像梦一样的东西……”
想到昨晚的梦,小云马上又沉醉了起来,仿佛受了蛊惑般,点头道:“好,我跟你进去看。”
移过那只白玉的小香炉,水月用长长的指甲挑起一点香末加了进去。
“苏小姐……”小云刚想催促,水月笑着向她摆了摆手,回身在柜中取出一只雕刻精细的木盒,坐在小云对面,缓缓的抽出了木盖。
尚未仔细看那折叠的四四方方的大红水缎衣裙,小云仿佛觉得一群蝴蝶由盒中飞出,冲着自己而来,猛地向后躲了躲,定神再看之时,香炉中腾起的白烟之后依然是苏水月的那张脸。
“小姐喜欢吗?”水月问道。
“蝴蝶……”小云喃喃道,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突然发现水月正一脸惊愕的看着她。
“你说蝴蝶,你看到蝴蝶了吗?”似乎情绪有些激动,水月的身子前倾,顶着面前的桌子。
“是……”小云扶着头:“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看见,她们说我是……”
“蝶仙。”苏水月脸上的惊愕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笑。
“你怎么知道?”小云讶异的望向她。
水月却并不急着答,伸手将木盒抱在手中,摩挲着柔软的缎面,过了半晌,才道:“如果我说这件衣服是有些缘故,有些仙缘的,小姐信吗?”
“信……”小云迅速的点点头,顿了一顿道:“那是不是说我真的是……”
“这水月不知道。”苏水月的笑容在烟雾之后有些飘渺,声音低沉沉的道:“也许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就是它了。”小云道:“苏小姐,要多少钱?”
“钱?”苏水月笑笑:“不必了,说不定就是物归原主呢。”
小云想说什么,但瞧瞧水月的神情却是认真的,想了想,还是道:“那就劳烦苏小姐把它包好。”
“好……”水月俯下身子将盒盖盖好,就在红色的水缎要被掩住的时候,她轻声的说了句:“今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而盒中亦有一个轻的像烟一样的声音应道:“知道,这套衣裳的价值是她的命。”
正文四
段皓回房的时候,小云正在细心的掸着那套大红嫁衣上的尘土,动作轻柔的就像抚摸着情人。
婚礼之后,她不但没有将这套嫁衣收起来,反而做了一个衣架将它呈人形挂在床头,每夜都要望着才能睡着。
“老婆……”自身后环住小云,段皓一边嗅着她浴后的秀发一边道:“你对它比对我还上心……”
“哪有……”小云不依道,却不着痕迹的推开了他,伸手抚平褶皱,又抚摸了一会领口用以做纽的那颗大珍珠,才长长出了口气,回头对着段皓一笑道:“早点睡吧。”
仿佛已经习惯,段皓也没再说什么,闷闷的上了床,由着小云还痴痴的看了一会才躺在他的身边,依旧是面对着嫁衣的方向睡了。
“小蝶,你快来……”刚一闭上眼,美丽的梦境就又出现了。
“别走那么快,等等我。”梦中,小云穿的是一身古时的装束,也分不清究竟是哪个朝代,前面的女子轻盈盈的好似飘一样走着,她也提了湘裙勉强赶上。
“姐姐,我们今天去哪里玩?”紧赶着追上了,小云笑着问道。
女子停了下来,扭头对着她嫣然一笑道:“今天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着携着她的手快走了几步,突然两人就进了一个小小的庭院中,亭台楼阁无一不是精致的紧,花园里满满的繁花争着吐露芬芳,小池塘清澈的池水下面是漂亮的雨花石,生在北方小云何尝见过这个,不由得欣喜的站在池边看得出神起来,心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更让她对这个地方平添了几分好感。“喜欢吗?”女子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声音幽幽道。
“恩。”小云点点头:“这是什么地方呀,怎么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吗?”女子的眼睛里含了三分笑意:“熟悉就对了,这曾经是我们一起修炼嬉戏的地方呢,有好多的姐妹,大家一起……”说着说着,女子的眼眸之上似乎有了一丝的水汽。
“姐姐?”小云唤道。
“恩?”女子回过了神,又笑道:“真是的,我又想到了从前的日子,难免有些情绪不稳。”
“哦。”小云笑一笑,想想又问道:“姐姐,那其它姐妹去了哪里,我们为何会离开这里下凡历劫?”
“奸人陷害!”女子突然激动了起来,紧握住栏杆,长长的指甲似乎要掐进木头里。小云一时也不敢说什么了,倒是过了一会,她自己平静了下来,回头对小云抱歉的笑了一下道:“当年的情况实在是……”微低了头,声音沉沉道:“每次想起来,我总是难免会恨起来。”
“可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很惨吗?”小云问道。女子抬了头盯着她好一会,方才开口道:“你想知道?”见她如此问,小云急忙点了点头。女子的神色有些复杂,过了半晌,道:“其实梦之外的世界也是有这个地方的,你可以在那找到答案。”
“你是说现实中也有这个地方?”小云有些惊喜,这些日子,她是如此沉溺于这个美丽的蝴蝶梦中,从前只说睡眠不好,如今竟是唯恐睡的不够,大有些只愿长梦不愿醒的势头,如果说这不用睡着也有,那不就是……女子的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一字字的说:“这便是你家在城郊的宅子会芳苑。”
“我家的?”小云有些不信。女子却肯定的点了点头,小云喜道:“那是不是说如果我们去了那里,梦就会变得更真?”女子又点了点头,小云开心极了,翩然的跑进了花丛,果然呢,今天的花儿都与平常的梦中不同,似乎有了些香气。
而女子在她的身后,目光却有了几分狰狞。
“你怎么知道会芳苑的?”周老爷疑惑的将手中的茶碗放在了桌上看着小云。
“那就是说咱们家真的在郊外有所宅子叫会芳苑?”小云开心的道。
周老爷点点头,道:“那是祖上留下的一所房产,不让卖也不让住,又是在城外的,时间长了大家都快忘了,今天倒被你想了起来。”
“爸爸……”小云笑着走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道:“我去那住两天好不好?”
“不好!”一反常态,周老爷突然严肃了起来。
“为什么?”小云问道。
“祖上有训,那房子不详,向来都是不许住人的。”周老爷看着爱女道,其实他对那所房子也没有多少印象了,只记得小时候曾经跟母亲去过一次,也只是在外面远远的望了一眼,爹就生气的紧,为着这事还好骂了母亲一顿。
“都什么年代了。”小云有些不服气:“不祥不祥,有什么不祥的,死人了还是怎么了?”
“这个……”周老爷犹豫了一下道:“这倒是没听说。”
“爸爸,您都不知道就说那不详……”小云摇着父亲的撒起娇来:“别说是不是年头多了以讹传讹了,就算真的是不祥,这么多年没出过事,也早该过去了。”
“不行……”虽然有些松动,但毕竟是前辈们留下的话,想必是有些道理的,周老爷可不想自己的爱女冒险,慈爱的抚上她的手道:“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为什么非要去那里呢,叫段皓陪你去到处玩玩,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住那些大饭店吗,就去……”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女儿的脸色变了。
小云突然松开了父亲的手,向后退了两步,脸色透出些青色,声音阴沉沉的道:“不行,就是那里,一定要去,一定要去……”
“云儿你怎么了?”听着她森森的声音,周老爷竟然有种要打寒噤的冲动。
“我一定要去,一定要去……”也不回答,小云只顾双眼无神的不停重复着。
“好好,就去,叫段皓陪你……”见到爱女的样子,周老爷也有些慌了,急忙走上前拉着小云的手答应道。
谁知他这句话一说,小云仿佛突然间就正常了过来,扭头看了一眼父亲,满脸开心的笑,还说:“就知道爸爸最好,爸爸最疼我。”就像方才的异常不曾存在一样,周老爷松了口气,女儿喜欢,那就去吧,那所宅子光听说不详,这么些年来何曾出过什么事呢,说不定就是老一辈的误会罢了。
苏水月闭眼静静盘坐在小香炉之前,手中握着正在发光的琉璃,见到周老爷答应了下来,方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来,琉璃上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来,直至消失。
“命运已经开始转动。”她的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长身而起,端了身旁的烛台走了出去。顺着回廊走到尽头,这里有一盆开的正艳的海棠,放下烛台,她俯身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花盆,回廊尽头竟然多出了一扇门,回身端了烛台,她走了进去。
暗门在身后关闭,水月顺着面前的楼梯向下走去,软底的绣花鞋没一点声音,黑暗的地方只有一点点烛光,让人没来由的想起了幽灵。
走了好一会,景象才豁然开朗了起来,原来楼梯的前面是个大大的厅子,水月走去将四角的灯都点了起来,看得清楚屋子里空空的,只摆了一张样式古朴的琴,旁边是一张躺椅,躺椅的一边是一张小小的梨花木圆凳。
走了两步,就转过了躺椅,这躺椅之中……之中竟然有人……或许不该称之为人,因为这个穿着清朝武官官服的人显然已经死了很久,身上的骨肉都风干了,剩着一副完整的骨架。
这情景本来诡异至极,谁知苏水月倒像是习以为常似的,神色平静的坐在了骷髅身侧的圆凳上,唇角带着微笑,跟“它”说起话来。
“宇天,她回去了,你知道吗,她回醉花葶了,原来世间因果循环,谁也逃不掉……”醉花葶,提到这个名字,水月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甜甜的,却又有几分酸涩,然而对着这骷髅,她竟似想起了什么,没有停下,继续说着:“记得醉花葶吗?我就是在那里……在那里遇到他的。”说着,水月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温暖,她的脸似乎也没那么狰狞了,反而柔柔的让人有些心动。“宇天……”她突然趴近了来,笑对着骷髅道:“最后的那天,他都对你说了什么,怎么说的,用什么样的声音?”自然,骷髅没有回答,水月仰着头等了一会,似乎有些急躁,再一会,骷髅还是没有应答,她有些慌了,缩回了身子,揉着衣角道:“宇天,近来你越来越少理睬我,你是不是怪我,怪我禁锢了你这么多年?宇天我……”她似是要分辨什么,谁知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两声异响,骷髅的颌骨竟然动了起来,没有了皮肉的包裹,声音空洞洞的散在厅中:“月,你禁锢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宇天,你没有不理我呀!”拍拍胸口,水月竟然露出些小女儿神态,自顾自的说着:“我不是不想放你走,可是我怕,我怕你走了就没人跟我一起回忆他,我怕我忘了、、、、、、”
骷髅幽幽的叹了口气,问道:“你是谁?”
“我是苏水月。”她很快的回答,眼睛里却没了那一丝清澈。
“苏水月……”骷髅念了一遍,长长而又悲凉的叹了口气,道:“你早就忘了……”而后不再出声。
一个有些茫然的女人,一具会说话的骷髅,一间昏暗的大厅……
正文五
“小姐,慢点。”稳重的老家人何伯搭着小云的手扶她下车,老爷知道他素来是个妥当的人,这才叫他陪着小姐和姑爷来会芳苑住几天的。
面前的会芳苑看不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虽说是建筑精致讲究,但也只是在鼎盛之时大概还算是个了不得的处所。至于现在,更多的是破败与苍凉。
可住惯了花园洋房的小姐却高兴的紧,一边吩咐着搬动行礼要小心,一边已迫不及待的上前去推刷着朱红色漆的两扇门。
大门缓缓的打开,小云一步便迈了进来,入眼的是一个不大的天井,直对着宽敞的大厅,除了门这一边,三面都是2层的小楼,却都是隔成一个个的小间,看起来不似寻常人家。小房间的门口有些还挂着灯笼。看情况,从前应该是每一个都有的,而今大部分都残缺了,只有小部分还看得清楚上面的字。
“一痕沙、如梦令。”小云仰着头轻念,突然一阵眩晕,一眨眼间却发现楼上的每个房间里都站了一名穿红着绿的女子,残破的小楼似乎也变得富丽了起来。
“小蝶,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呀,大家都在等你。”
女子们全都走出了房间,凭栏而立,招着手,此起彼伏的唤着她。
“蝶姑娘……”一个眉目清秀,丫鬟打扮的女子无声无息的站在了她的面前,笑盈盈的道:“您回来了,回房歇着吧。”
朦朦胧胧的,小云竟是觉得她是极熟悉的,只是一时间叫不出名字,于是自然而然的就跟她举步前行,顺着吱吱呀呀的木梯上了二楼,路过了那些以宋词词牌为名的点了红灯的房间,最终停在了名为“探芳信”的房间门口。
“两位姐姐还没回来吗?”下意识的,小云扭头看了看回廊另一端的两个独立房间,那两个分别挂着“雨霖铃”、“玉楼春”灯匾的精致屋子黑糊糊的没有点灯。
“什么?”丫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云心里更是一阵不清楚,姐姐……两位姐姐……是谁……自己又为什么会这么问?
段皓正看着人从车上往下抬东西,一转身却发现小云已如梦游般的向楼中走去。
“小云……”他唤了一声,却不见妻子回答,总觉得她自从来了这里就有些不太正常,实在是不放心,只好在后面跟上。
谁知走到了二楼,小云自己停了下来,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些什么,就在段皓要上前去叫醒她的时候,她突然自己清醒了过来,仿佛早知道丈夫跟在后面一般,小云转身对着段皓嫣然一笑道:“我们就住这里吧!”
除了周老爷派来照顾他们的何伯,小云将所有的下人全遣了回去,匆匆忙忙的吃了两口饭后就不知跑去哪儿了,倒是留下段皓一人继续收拾着这看来是许久没人住过的房间。
“姑爷。”何伯静悄悄的蹭了进来。
“何伯啊,随便坐吧。”段皓一边说一边还没停下手中的活,等了一会,却听不到何伯开口说话,这才放下手中拿着的东西转过身来。
“何伯?”老人正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望着外面,段皓叫了两声才反正过来。
“哦,姑爷……”皱着眉低头思索了一会,何伯道:“您不觉得这里有些怪吗?”
“怪?”段皓不解的望着他,从一进门就觉得这里残旧,小云也神神叨叨的,不过一直都是认为怪的是小云,倒没想过是房子怪。
何伯点了点头,继续道:“按说这里是周家的产业,应该是一栋外宅才是,可是这房子就像……”说到这里,老人的脸竟然有些微微发红,话头也停了下来。
“像什么?”段皓问道。
“不瞒姑爷说,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服侍过老太爷去堂子,这房子像极了那些堂子。”一下子说完。老人出了口气,不再说话,只看着段皓。
“堂子……”段皓微微沉吟着,近些年都流行所谓的交际花了,这个名词倒是不常听到,更别说去了。
“另外……”见段皓没有反应过来,何伯继续道:“这房子似乎有些阴气。”
“何伯。”这会段皓皱起了眉,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小云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不及细想,快步跑了出来,在二楼上透过栏杆就看到小云独自一人站在大厅中央木头搭建的小型戏台上,肩上披着不知从哪找来的长长红绸,脚步虚浮,有板有眼的舞着,嘴里还唱道……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最后一个字从口中吐出时,指下的音符也泻到了尽头,苏水月将手从有些冰凉的丝弦上挪开,脸上尽是迷醉的笑容。
“好久没碰过这琴了……”温柔的目光缠绵在古琴之上,水月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面前的骷髅宇天说。
“想当初,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带我离开的时候我唱的就是这支曲子呢。”轻轻的伏在琴上,用耳朵贴紧琴弦,水月似乎想从中听到当年的声音:“那一次,年轻的王爷用了5000两包下醉花葶的花魁,也算是轰动京师了吧。”趴了一会,她突然直起身来,用孩子般的语气道:“宇天,如果当年我们一直都在梅园,如果我不要他去边塞平乱,你说……你说他会同意吗?”说完便静静的注视着骷髅,等待他的回答。
昏暗的房间中一片死寂,似乎骷髅永远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突然像上次一样长叹了一声,用漫无边际没有焦点的声音道:“你是谁?”
“我?”霎时间,水月的眼睛黯淡了下去,皱眉垂目似乎实在苦苦的思索,过了半晌,用不太肯定的声音道:“苏水月……”
跟上次相同,骷髅在听到她的回答后,不再说话。
正文六
“小云,你要去哪里?”才吃过早饭,小云又要出门,自从到了这里以后,连续几天她都是如此,一早出去,好晚才能回来,今天段皓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我去花园坐坐……”说着,小云已经走了出去。
段皓从后面跟上,继续问:“这些天都是去花园吗?什么好花园让你这么喜欢。”
听了这话,小云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带着笑对段皓认真道:“真的好美的,好多好多的花,开的那么鲜艳,还有那么多蝴蝶,美得就像梦境……”
“小蝶,你终于来了,我们都备好酒菜等你很久了……”才一进花园,众女子就围了上来。
自从到了会芳苑之后,小云所见到的不再只是一群似乎通了灵性的蝴蝶,而是几个真真切切的女子,艳丽娇媚,照旧的都唤她做小蝶,而她自己似乎也越来越习惯这个名字,好像自己本就该叫小蝶一样。
“姐妹们今天准备了玩什么?”小云笑问。
“今天我们准备了好酒好菜,咱们一起吃酒行令如何?”一名紫衣女子抿嘴笑道。另外的的女子也跟着附和和起来,小云也就欣然的跟着她们走进了凉亭。
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美酒,众女熙熙攘攘的入了席,好似都是行令的好手般,才不一会的时间,已经推杯换盏的声势渐起。
“怎么又是我……”小云有些懊恼的接过一杯酒,身旁的绿衣女子一边笑着将酒推向她的唇边,一边道:“当年你可是我们中行令的魁首,是不是转了一次世就忘了?”
喝尽了杯中酒,小云已然有了几分醉意,刚才说话的绿衣女子突然道:“大家快看,小蝶的女婿也跟了来……”
听得此话,众女都赶着过来看,小云也跟着回头,果然看见段皓站在花园边上,正看着她们,于是便自然而然的就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段皓站在远处看着小云,眉头皱的紧紧的,一路跟着她来到花园,眼前是有一座花园没错,可哪里是她描述的梦境花园,没有娇艳的花和飞舞的蝴蝶,只有……只有一园焦枯的花木。小云就好似不介意似的,一个人在花园中站着笑了一会就走进了中间的凉亭,一会举手一会仰头的没有半刻安静,竟好似一个人对着空空的石桌喝酒行令一般,就在他想走过去的时候还扭头冲着他一笑,在段皓看来,这个笑容有几分诡异。
“姑爷……”何伯从后面走了上来道:“老爷叫人带消息说是生意上有点小事,叫您回去一趟。”
段皓并不转身,好像漫无边际的问了一句:“何伯,你看到花园和花了吗?”
“啊?”老家人有些不明白姑爷为什么这么问,抬头越过他的肩头看了一眼,又揉了下眼睛再看一眼方才肯定道:“花园倒是有,可这鲜花……好像是被烧过吧!”
这么一说,段皓似乎突然一下又回过了神,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何伯见问,急忙道:“老爷刚才叫人带信说叫姑爷回去一趟,车子就在门外候着。”
“好。”说着,段皓已经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道:“小云这样实在太怪了,我回去顺便让爸打听一下这里以前究竟是什么地方。”
眼看着走到了门口,突然又回头对何伯道:“小姐我就托付给你了,看着她别出事,我尽快赶回来。”
“是。”何伯跟在后面恭敬了鞠了个躬应承了下来,段皓这才略有放心的上了车。
众女在喝酒行令的时候,将小云引到会芳苑的那个女子却始终远远的站着冷眼旁观,看着段皓离开,突然诡异的笑了笑,低声道:“时机已到。”说着拨开了众女,径直走到小云面前:“小蝶,今后我们恐怕不能再出来陪你玩了。”
见她开口了,众女齐齐的没了声音,都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小云,倒是小云急了,上前牵住她的衣袖道:“为什么?”
女子笑了笑,从容的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们都是被贬下界的犯戒仙人,小蝶你运气好才得以转世有了肉身,而我们……”环视了一下四周飘忽的身影,方才道:“我们都是魂体,为了让我们安心修炼,这里摆了一个镇着我们的八卦阵,只要我们出来就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怎么会这样……”小云越发急了起来:“前些天不是好好的吗?”
女子道:“前些天不是好好的,只是我们为了全姐妹的情谊,才不得不支撑着出来见你,可再如此下去,我们怕都是要魂飞魄散的。”携了小云的手,低头柔声道:“我们也舍不得你,只是……”
“什么八卦阵。”小云突然起身道:“毁了它就好,我们姐妹是不分开的。”
“可是……”女子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我们都还是魂体,那东西对我们……”
小云急道:“是不是我有了肉身就不怕的,姐姐告诉我要怎么做……”
看着她心急火燎的样子,女子不由在心底暗笑,面上却依然是三分为难之色,缓缓道:“八卦阵的阵眼在地下的暗室里,从一楼大厅屏风后面可以直通下去,随便动动摆在桌上的铁八卦就好,只是……”
小云却是等不得了,也不听她说完就向大厅走了过去。女子的眼中盈满了笑意。
“青莲姐,我们这样好吗?”紫衣女子凑上前道:“毕竟小蝶她……”
“她是害死我们的人……”被唤作青莲的女子突然道,声音有些凄厉。
正绣着花,一团彩线却在指间纠结了起来,苏水月放下针梳理了起来,半天仍是一团乱,她叹口气道:“纠纠结结,谁肯放过谁?”话音刚落,胸前的琉璃又亮了起来,这次她就任由它亮着,冷冷看着窗外道:“你也急了吗?不必急,就快了……”
正文七
小云只身来到了大厅,转过屏风,果然看见一块黑乎乎的木板,掀开木板,下面露出一条窄窄向下的走道。
顺着走道,小云来到了一个小房间之中,房子小的很,大概是哪里设计了可透光的孔,虽是地下却也有淡淡的光可以看清周遭。
屋子的两边是长条桌子,上面摆着透明玻璃匣子,里面都有一片花瓣,或是梅花、或是桃花各不相同,奇怪的是似乎放进去的时间不同,这些花瓣有的尚有颜色,有的半黄了,还有的干脆就枯萎的毫无生机。
而这些桌子的前面真的摆着一个铁八卦,小云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想了想又不知从何下手,索性搬起铁八卦丢在了一边。
“小姐……”外面传来何伯的叫声,小云怕何伯找到这里,忙着想走出去,三步两步的跨到门口,却发现来时的门,来时的门竟然不见踪影……
“哈哈……哈哈哈……”如银铃般的笑声此时听来有几分阴冷。
“谁……是谁在笑”小云有些慌了神。
“小蝶姐姐……”眼前似乎有黑影在绕,阴阴的声音重重叠叠的响在耳边:“你不认得我们了吗?不认得了吗?”
“你们……”小云本能的向后退着,手心里凉凉的全是汗,退了几步便撞上了摆放铁八卦的台子。
铁八卦……不知怎么的,小云向丢在一边的铁八卦看去……“小蝶……”青莲正站在她的身侧,不偏不倚堪堪的将地上的八卦挡住。
“姐姐……”小云唤,虽然已经觉察出有什么不妥,却仍抱有一线希望道:“姐妹们呢,带我出去,我要去找她们。”
“你要找她们?”青莲微微的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不必出去了,她们全在这里”话音刚落,房间中笑声又从四处回响了起来,刺啦啦的好像刮在人的心上,四周黑影憧憧,还充盈着一股焦焦的味道。
“你们……”小云只觉舌头发木,冷汗瞬间浸透了内外衣衫。
“小蝶。”青莲狞笑着飘近:“你忘了吗?姐妹们如此都是拜你所赐呀……”刚说完这句,她突然也变了起来,一半的脸还是笑颜如花,另外一边已然呈现出火烧后的焦黑。
“小蝶……要还的,你始终要还的……”露在衣袖之外的半截漆黑胳膊向着小云袭来。
“是的,要还的,每个人都要还……”握着琉璃,水月站在密室正中,衣衫无风自动。
“月……”骷髅缓缓的开口,平静而冷漠,与她的炽热恰成对比。
“什么?”水月转过身看着他。
“我后悔了,后悔将这个办法告诉你……他要我照顾你,可你现在却成了这样,我想他也是怪我的,我想我没有面目见他了……”说着,骷髅的身上突然冒出了淡淡的白烟。
“宇天……”水月显得十分惊慌,快步跑到了骷髅的面前却只能不知所措的看着骷髅身上的白烟越来越浓,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自散魂魄……连你也不陪我了吗?”
骷髅恍若未闻,只一个劲的喃喃道:“琉璃……我该如何见你……”
天已经渐渐的暗了,段皓坐在汽车上表情凝重。
对会芳苑的调查结果让他不敢再耽搁,只派了一个家人去跟周老爷汇报,自己马上驱车掉头。
大概是周家的上几代都对会芳苑的事讳莫如深,所以偌大个宅子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当年发生的事。正头疼的不知该怎么办好的时候,路过一家茶馆时,本想进去简单的歇歇脚,谁想正好听到一个说书人摇着扇子说书。
段皓正累的紧,也就听了一两句,其中有一句就提到“玉楼春”。
“玉楼春。”段皓端着茶杯突然怔住,皱着眉头在心里想了一通才隐约记得,好像会芳苑的楼上便有一间房子叫这个名字。
“也就是我,其它人断然难得知道。”说书人被请到了包厢中,抿了一口茶方道:“先祖在那醉花葶中说书,我才恰好知道这段故事。”
“醉花葶?”段皓有些奇怪,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依我看,先生说的那个会芳苑就是当年曾经名动一时的青楼醉花葶。”
“既然是青楼,为何又成了周家房产,还说是不详之宅?”段皓问道。
说书人摇摇头道:“这个我却不清楚了。”抬头对上段皓的眼道:“先生不是想听当年的故事吗?”眼神微微含笑,意味明显。
段皓突然返过神来,伸手掏了两块大洋递给了他,说书人的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只将大洋收到怀里,才悠悠道:“说到醉花葶,曾经是京城第一青楼,老板冯九娘是个有名的戏子,年纪大了才用多年的积蓄开了这个地方。”顿了顿又道:“不过真让这地方出名的却是两位主事姑娘,两位姑娘是姐妹两个,听说也是出身仕宦,只是家里被官司连累才落到了这个境地,入了葶后九娘依规矩给她们起了名字,长的就叫月娘,幼的唤作翠岫。先祖曾说月娘姑娘秉月貌,翠岫姑娘擅风情,全都是少有的人物。”
“既如此。”段皓问道:“又为何是现在这副样子,似乎……”段皓想了一下才说:“似乎被烧过。”
说书人却不回答,低着头似乎思索着什么,半晌,并不理会段皓,只顾继续讲道:“大概是月娘姑娘的声名远播,竟然惊动了当时的逍遥王爷,只是来醉花随意走走,谁知就是一见钟情。不顾身边人的反对花重金包下醉花葶的花魁,而月娘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两人倒是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可这种好景终究是不长的,逍遥王爷在出征之时阵亡,月娘也就跟着下落不明。”
“那醉花葶怎么被烧了?”见他半天没入主题,段皓忍不住提醒。
“这就要说后来了,听说朝廷不知怎么地说逍遥王爷谋反,褫夺了他一切的封号,将他的亲信杀了个一干二净,好像是他身边的一位蒋军有幸逃回京城,翠岫姑娘因着月娘的缘故收留了他,就被朝廷发现了,再后来……”说书人停了下来,紧皱着眉头,想是想到了当年的惨景。
段皓自然明白了他要说的内容,一时也摸不着头绪,隔了半晌突然想到小云是自见过那方绣帕之后才变得奇怪起来,问道:“那你的祖上提及过苏水月吗?”
本事随意一问,谁知说书人的神情竟大变起来,端着茶杯的手也稳不住了,簌簌的抖了起来,半晌方道:“苏水月……先祖说……那是妖精……真正的妖精……”
一个女人被唤作妖精,可以有很多解释,但此刻,段皓没有误会……
正文八
“不要……”小云惊恐的向后退去,努力的想要躲开那截焦黑的手臂,“咚”的一声撞上了实墙,眼见那手臂越来越近,小云心里一寸寸的凉了下来,只以一点残存的意志努力的挤着,试图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
突然,身后坚硬冰冷的墙壁软了一下,小云的身子已然陷了进去。
原来通过那面墙便是会芳苑,小云顾不上想别的,站起来就向前跑了去,嘴里还嚷着:“何伯、何伯……”跑着跑着,踢到了脚下的太湖石,被绊倒在地……“姐姐怎么了,怎么不小心点呀。”身旁有人道,小云急忙转头,一个丫鬟打扮的清秀女子端着一个托盘,正笑盈盈的看着她。这才发现会芳苑虽然还是会芳苑,却不复先前残破的样子,一片雕栏画栋,腻腻的歌声飘洒在被灯火照亮的夜空,有些堕落的美。
“没…没事……”知道有些不对,小云不敢耽搁,却也不敢惹急了不知道是什么变的丫鬟,只一边答应着一边向前跑去。
“姐姐慢点……”她倒是没追来,只是在后面笑着嘱咐,可这笑声在小云听来,还是有几分阴森。
跌跌撞撞的跑着,小云突然看到一间房子,上边的灯笼写着探芳信,记起这是自己住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就推门进去。
“小蝶你回来了,我正等你呢。”绿衣女子盈盈而立,手中捧着一只锦盒。
明亮的烛火让小云有了一瞬间的恍然,依稀记起自己就是这地方的一名姑娘,唤作小蝶,恰是住在这探芳信的。
“姐姐怎么来了?”口中答着,小云却惊惧的紧,不知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似乎就只是上下两片嘴唇不听使唤。
绿衣女子仍是笑着,将锦盒放在桌上一边打开,一边道:“不是听说段公子过些日子就会来迎娶你吗,姐妹们凑在一起给你做了一套嫁衣。”说话间,一套精致的紧的大红嫁衣已经出现在了小云的面前,鲜艳的颜色,柔柔的水缎面料,上面绣着百蝶穿花的图案。绿衣女子将一方盖头执在手中微笑道:“姐妹们按着你的名字挑着这个花样做了,想必你是会喜欢的。”玉指点上一只只小蝶道:“你瞧,很多姐妹都有份呢,别小看这蝴蝶,都是姐妹们的祝福呢,祝福你和段公子白头到老。”女子的眼中蕴满的都是笑意。
“多谢姐妹们。”小云接过绣品,让柔软的触感在指尖流过。
“开快一点。”许久不到,段皓担心小云的安危,向司机吩咐道。
“姑爷,有些奇怪呢。”司机道。
“哪里奇怪?”
“按说这路也不是第一次走,这些时间也该到了呀。”司机这么一说段皓也注意到了,平常这么久早就到了,顺着车窗向外看看,远处的灯好像根本没有变换方位。
突然一个急刹车,段皓控制不住的身子前倾,用力扶住前座才没撞上去,刚想说什么,就听司机跨下了车,对着车前嚷道:“不要命了吗你。”
等到坐稳了抬起头向前看时,段皓看到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站在车前,似笑非笑道:“眼中路非脚下路,脚下路非心中路。”说着不顾司机的呵斥走到车前,从车头拿下了一只焦黑的蝴蝶,突然之间,段皓觉得眼前的景象变了,刚才的一段弯道竟然变成了直路,回头再看车辙,原来自己的车压根就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意识到自己遇到邪事儿,眼看道士就要离去,段皓急忙下车唤道:“道长……”
道士停下,回头对段皓一笑道:“先生还有事?”
“道长。”段皓问道:“我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东西……”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提到这个,还是有几分不自然。
“看来它们并不想要你的命,只是想拖延你。”道士说,却并没有正面回答,想了想,才又说:“如果你是要去的是前面,那就趁早返回吧,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这么做,但是阴气这么重,大概出了事。”说着转身就要走。
“道长。”顾不得什么,段皓上前牵住道士宽大的袍袖:“是不是醉花葶那边出事?我妻子在那里……”
“醉花葶?”听到这个名字,道士显然是怔了一下,停步转身,看了段皓好一会,低头掐指一算,笑道:“原来如此,前世因、今世果,有什么事也是早已注定的。”
“道长,你救救我妻子。”
“也罢。”道士并没有多做推辞,爽快的道:“我就跟你走一趟吧。”
苏水月跌坐在躺椅前,眼睁睁的看着椅上的骷髅化为一团白烟消失不见,心中一片失落,落的仿佛摸不着底了。
突然,胸前的琉璃又放出光芒,她心中一惊,急忙握住,闭眼感应,半晌睁眼,脸上带了几分戾气:“局被破了,有人要坏我好事。”说完才想起骷髅已然不会再听到,叹口气不再看那躺椅,转身而出。
“小蝶,你真的感谢我们吗?”绿衣女子看着小云,仿若含水的眸子透出一丝的凄楚。
“是啊。”小云答道:“姐妹们为我这么费心,我自然是要感谢的。”
“那为什么要烧死我们?”女子的声音转而凄厉。
“没……”小云刚要否认,突然有些记忆残片涌入脑子。
“小蝶姑娘,若你想正大光明的嫁给段大人,就要知道需要付出什么。”
“王爷,原将军被翠姐姐藏在大厅后面的密室里……”
“小蝶,别说本王言而无信,一柱香的时间,我会命人去烧醉花葶和杀你的如意郎君,而你手中的免死牌只能救一个。”
“姐妹们,我对不住大家,来世……来世小蝶必然还你们。”
正文九
段皓带着道士赶到会芳苑门口,里面隐约可见火光,何伯在门口似乎是要进去,却不得入。看到段皓回来,满头大汗的跑上前来道:“姑爷,小姐在里面,可是我进不去呀……”
段皓正想说什么,道士在旁边微微一笑,伸手一指,扭曲的空间就已经回复正常,大门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道士领先跨了进去,段皓和何伯紧紧跟上。
“姐妹们,我……我……”小云一边向外跑着一边说道:“我不想的。”
“你不想?”青莲半焦的脸出现在她的身侧:“你不想为什么要烧死我们,为什么?我要让你尝尝被活活烧死的滋味……”说着大火蔓延了上来,眼看着就要将小云包围住。
“大胆妖孽。”火只是略微的燎焦了小云的头发,随着一声暴喝,青莲惨叫着退后。
“青莲姐姐……”一群黑影围了上来,声音充满了关切。
青莲显然是受了伤,嘴角挂着黑色的液体,挣扎着从黑影堆中立起身来,面目狰狞道:“什么人来多管闲事!”
“段皓……”小云身边的火也跟着消退,跌跌撞撞的跑向丈夫,却立足不稳向前摔去,幸亏段皓在她未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别怕,我回来了。”段皓将娇妻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青莲冷笑一声,阴恻恻道:“果然恩爱,难怪她会为了你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说着又欲飞身而上。
“还敢伤人!我就要你再尝一次焚身之苦。”道士哼了一声,袍袖一挥,一团三昧真火自指间飞出直袭青莲。眼见躲避不及,身侧的一个黑影迅速的掠上,以身挡住了真火。
“啊……”一声凄而长的惨叫划破了夜空,黑影逐渐显出人形,却瞬间又被烧得焦黑,整个人打着卷扭曲了起来,一股奇异的臭气弥散而出,不一时就变成黑烟,随风而散。
“紫娟!”青莲叫道,却始终不敢靠近那团火,身后的一群黑影却也都是簌簌发抖。
“怕了吗?”道士的笑带上了几分狰狞,早已没有了初时的仙风道骨,恶狠狠道:“烧死你们,再烧死你们一次,看你们如何作恶。”说着袍袖再挥,又有几团真火飞出,尚未触了众黑影,尖叫声早已响成一片。
青莲一脸的绝望,满目赤红恨恨的看向小云和段皓道:“罢了罢了,老天无眼,始终不能讨回公道。”言罢不再看就快烧到身上的火球,仰起头怒视着有些发红的夜空,仿佛要在消散前将积压百年的怨气全部释放而出。诡异的是,头顶的天空似是有了回应,竟然如玻璃般微微映出她骇人的面容。
“是时候了。”苏水月站在会芳苑……不,是醉花葶的门口,长长的黑色披风盖住了单薄的像纸片一样的身子,仰头看着变大罩在青莲和一众变为黑影的醉花女子头上的琉璃,喃喃自语:“好大的怨气。”
“你终于来了。”道士转头看到了她,奇奇怪怪的冒出了一句:“我知道你没死,只是没想到我要第二次烧死她们,你才出现。”
“恩?”苏水月转过了身,怔怔的盯着他,眼神早已浑浊:“你认得我吗,为何要我出现?”
“我自然认得你,你不认得我了吗?”道士道,看了看水月空无一物的眸子,突然道:“或者说,你不认得你自己了?”
“我?”水月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道:“我是苏水月。”话虽是这么说出了口,语气中却满是迟疑。
“苏水月?”道士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前仰后合的笑了起来:“你是苏水月,我用醉花葶上下的命逼出的是苏水月?”
“逼出我?”水月冷笑了一下:“我只是来取我要的东西。”说着又朝青莲那边看了过去。
青莲似是再也看不到旁边的事,只被一块琉璃所笼罩,狠狠的望着天,头顶一阵黑气渐渐升腾而起。
“残魄琉璃?”道士的脸色也变了变:“你在收集怨气,你要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苏水月笑了起来,带着伤痕的脸上有了几分光彩:“你能摆出镇住醉花葶怨气的阵,能将用龙脉之气镇服他,却看不出我在做什么?”话一说完,她自己突然又住了口,蹙着眉,道:“我认得你?”
“想收集怨气破阵救逍遥王,你还能是谁。”道士死死的盯住水月,一字一顿道:“月娘,你究竟还是没死。”
“月娘……”轻念着这个名字,水月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月娘……月娘……”一直念下去,耳边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唤月姐姐,每唤一声,就是痛入骨髓。
“积累了怨气的厉鬼,就是靠着一丝怨念存在于天地间,你在她们怨气最盛之时强行拔除,她们就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踏近两步紧紧盯上她的眼,道士沉声道:“我想不到,她们也想不到,‘月姐姐’会如此狠心……”
水月握着胸口俯下身子,紧皱着眉头,只觉好多好多的声音涌入脑子,像是要将整个头都撑破。最终,所有声音却汇成了一个:“月娘,端王爷以逍遥是妖物为名向皇上进言,害死了他,又以皇脉之气做阵,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月娘,天地之间最执着的怨气可以破阵,只要破阵他就能回来……”
“天地之间最执着的怨气能让他回来。”只念了这一句,水月握了握拳,又站了起来,口中说着,已加紧了对罩在青莲等众女头上的残魄琉璃的控制,琉璃的光芒才微一暗淡,早已又盛了起来。
眼见黑气有了减弱的迹象,道士也有些急了,大步想要跨到水月身边,才走近了两步,就被一股强烈的气息阻挡而回,欲进不能,心中焦躁。半天了,突然眼睛一转道:“月娘,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囚禁你引来逍遥,害死他镇住他,烧了整个醉花葶……我是端王……”
“端王……”果然,水月不再专注于正在吸收怨气的琉璃,猛地转过头来,盯着道士,眼眸之中似是要喷出火:“是你!”
“是我。”提到自己曾经的身份,道士似乎也有了几分癫狂:“认不出了吗?我也认不出你了,逍遥让人带走了你,我知道你没死,可我没想到你变成这样半死不活。”说着,指着琉璃之下的一群魂体道:“她们!你曾经的姐妹们,恐怕都认不得你了
“认不出我……我是……我是……”喃喃着,水月的眼眸又罩上了一层浓雾,让所有人包括自己都不辨东西,双手渐渐的抱上了头,脸上的表情痛苦无比。
道士试探的向前跨出了一步,这次没有了那股气息的阻挡,他心中一喜,正要挥袖而上,水月突然又抬起了头,眼睛红的像是充了血,竟然有些像刚才的青莲。
“我是苏水月。”她的声音寒得像要把人冻结:“我要救他,不惜一切代价。”说着,一手向前挥出,一股黑气冲着道士而来。另一只手在身后结印,加深了对残魄琉璃的控制。
道士没想到她能如此快的回过神,狼狈至极的躲开了那团黑色成形的怨气,咬咬牙,从腰侧取出一只葫芦,揭开了盖,随着红色的烟雾,一个轻纱似的身体从壶中飘出。
“姐姐呀。”身体的主人出声道:“姐姐呀,你是月娘啊,你忘记了吗?”
“你……”水月的动作再次停下:“你是……”
“她是你妹妹翠岫。”道士阴冷的笑着。
“姐姐……姐姐……你又丢下了我和醉花葶吗?”红衣的魂体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姐姐,你是月娘,你是醉花的月娘。”
“她怎么了?”看出魂体的异常,水月问道。
“当年被火烧而亡,我只来得及聚合她的一魂一魄。”道士答。
“翠岫……”水月突然眼中流泪,道士瞅准了机会再次欺身而上。却不想再次被一股白光所阻挡。“什么人!”一声断喝,回答他的却是一阵笑声。
正文十
“我是苏水月呀。”粉红的轻纱若隐若现的包裹着白玉般的身子,女子年轻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苏水月……”道士与水月……不,是月娘一同叫出。
绝美的女子微微一笑,伸手一指,腰侧的宝剑飞出,已到了道士的头顶,不及再去注意其它,道士应付的狼狈不堪。
“苏水月……”月娘早已将妹妹翠岫的一缕残魂收在手中,此时却怔怔的看着款步而来的女子苏水月。
“是啊,我是苏水月,那只小狐狸,本是逍遥王身边的侍从,那年受伤被你拣回了醉花葶。水月这个名字是你为我取的,我才是苏水月呀。”一步步的走近,水月一把握住了月娘如柴般的胳膊“这么多年了,你当自己是我,为什么?”“我?”看着她,月娘似乎有了些心虚,半句话都说不出。
“你也不敢承认你是月娘了吗?”不知从哪拿出一块镜子,放在了月娘的面前,水月道:“你看看现在的你,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你的确不是月娘,就是他回来也认不得你。”
“不要……不要看……”低下头不去看镜中的影子,月娘痛苦的呻吟。
“那个端王哪里是他的对手,他是以你的命来逼王爷的,王爷为了你才甘愿被囚禁千年,可你呢,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顿了顿,水月的声音中也有了一丝伤痛:“宇天告诉你这个法子,本来是要你活下来,可你现在……”压低了声音,水月道:“你还不如***。”
“死?”听到了这个字,月娘反倒冷静下来了一点,看着水月道:“如果我死了能见到他吗?”
“你……”水月微皱了眉头。
“我想过死。”月娘却不看她,自顾自的继续道:“可我怕,我现在的样子,如何见他?所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月娘像是下定了决心:“所以我只能想一件事,救出他,我只要救出他。”说完,又转过身去准备继续吸取怨气,却发现青莲等众女瘫坐在地,满脸哀婉的看着她,残魄琉璃却不见了踪影。
“琉璃……”月娘惊叫。
“在你的头上。”水月冷冷道。果然,那块五彩斑斓的琉璃已经移到了月娘的头顶,随着她身体里黑气的散出,越发变得色彩鲜艳。“你太偏执了,天地间最执着的怨气是你才对。”
“我……”略微的挣扎了一下,月娘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头顶了琉璃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样值得吗?”水月来到了她的身边,问道。
“没有值不值得,如果这样能够救他,也好……”这时的月娘反倒平静了下来,也不看水月,只抬头看着丝丝缕缕浓重的黑气从自己的头顶散出。
“可是你会魂飞魄散的。”水月紧盯着她道:“就算是他回来了,你一样见不到,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不是开心?”
执念太深,月娘早已被残魄琉璃整个罩住,已然听不到她的话,黑气进入琉璃又化为了五彩的光,射向天边。
“逍遥……”道士端王刚刚挣脱飞剑就看到自云水深处走出的人,他的兄弟,自小就妖异优秀的让他嫉妒、甚至发狂的逍遥王。
“她的执念太深,我……”水月歉然对他道。
“我知道……”逍遥径直走到了月娘的面前,随着怨气的散出,她的身子逐渐变得透明,脸上的煞气去除,略见了几分昔日的清秀。
“月儿……”逍遥轻轻的唤:“我们走吧。”将半透明濒临消失的身体揽入怀中。
“去哪里?”没有了残魄琉璃,没有了怨气,仿佛连分别的百年时光都不曾有过。
“去一个有花有酒的地方。”
“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吗?”
“能,永不分开……”
水月、端王、小云、段皓还有醉花的众女只看到逍遥抱着月娘逐渐远去,月娘的身子越来越透明,直至化为一缕轻烟,可逍遥双手的动作始终未曾变过,仿若将最珍贵的东西捧在怀中。
“值得吗?”水月在他们的身后问道,可她的脸上也满是疑惑,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能回答。
云水深处,风光正好……p副标题e
十分钟看完的恐怖故事篇二
“这世上真的有鬼呀!”
阿惨神秘兮兮地对我说。
阿惨是我的同事,长得很瘦,经常会说些神神怪怪的事给我听。
阿惨本名并不叫“惨”,只是一来他整天一脸惨象,二来在他身上老是发生一些惨事,一来二去,大家都忘了他的本名,都叫他“阿惨”了。
阿惨的运气确实不好。
比方说有一天,我们一帮人一起下班,走到楼下时,楼上不知道是谁往外扔了一个墨水瓶,不偏不倚正砸在阿惨的头上,害得他到医院缝了三针,后来安全处对此事进行了调查,却找不到是什么人干的,最后只好贴了几张“不许往窗外扔杂物”的标语了事。
还有一次他下楼的时候莫名其妙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得鼻青脸肿,事后他说有人在背后推他,但是事实是我们当时有很多人在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在他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类似的情况很多,所以阿惨就渐渐出名了。
好在他的人还不错,而且也没有听说和他交往的人跟着他倒霉的,所以同事对他倒也并没有什么忌讳。
不知什么时候起,阿惨就经常和我说些鬼怪的事,我也只是姑且听之,并不理会。
我这个月的月底要参加自学考试,正在为《工程经济》里一大堆枯燥的术语和公式头疼,他却又来打搅我,当下我没好气地道:“我知道,宁采臣不是遇到聂小倩了吗?
三部《倩女幽魂》我家里都有呢。“
阿惨毫不理睬我的语气,急着又道:“是真的!昨天晚上我看到了!真的很吓人!”
XXX,他还越说越来劲了。真后悔让他知道我对超能力和神秘事件有兴趣。整个办公室只有我认为ESP能力是存在的。
我继续看书,没理他,以为他会知趣离开。
谁知道他反而更加凑了上来,低声道:“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多喝了两杯,睡到半夜肚子不舒服,起来上厕所,你猜怎么着?一拉开厕所门,里面……”我叹了口气,推开面前的书,抬起头道:“阿惨,你是多喝了两杯发噩梦罢了。
你知道我这个月要考试,我书还没看完呢。”
这已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但阿惨却好象根本不明白似的,说得越发起劲了。
“我拉开厕所门一看,妈呀,差点把我吓死!里面有一具女尸,真吓人,她的头被砍掉了,身上全是血。”
我怒极反笑:“她的头呢?”
阿惨道:“她的头在她脚前面,还冲着我大叫:还我命来!我哈哈大笑,引得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都扭过头来看我们,阿惨连声道:“嘘,
小点声。”
我偏不小声,大声道:“我看你是上辈子干了坏事,害了那女人的性命,今生她来找你报仇了!”
同事们听了我的话,立即明白了阿惨在说什么,满堂哄笑中又各自干自己的事去了。
阿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过了很久,才轻声道:“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实际上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上午我专门跑到宝华山的庙里去求那个老和尚。”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上午他真的没有上班。我也听说宝华山上有个老和尚非常神奇,据说有着神秘的法力。
所以我有点好奇了,问:“你见到他了?”
阿惨道:“我见到了,不过他不理我。”
我忍不住笑了,道:“你是酒喝得太多出幻觉,人家当然不会理你。”
阿惨摇摇头,道:“不,他说我前世作孽,今生该受报应。”
我愣了一下,在想这究竟是那个老和尚说的,还是阿惨在乱讲骗人。
阿惨继续道:“我足足跪了4个小时,他才叫我进去。”
我“噢”了一声。
阿惨道:“他叫我进去,说本来不应该帮我消解此劫,但见我心诚,并且说我以前也受了不少难,偿了不少罪,所以才肯帮我。”
乖乖,越来越神奇了。
我问:“他怎么帮你?”
阿惨道:“他给了我一张符,又让我喝了一碗符水,说只要今晚把这道符贴在那个女尸身上,她就会转世投胎,不会再来找我了。”
我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有这样的事?”
阿惨认真的点点头。
我道:“那你今天晚上试试不就行了。”
他叹了口气,道:“如果这么简单,我就不会来求你了。”
我道:“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惨道:“那个老和尚说,这道符不能由我贴,必须要由一个和此事无关的人去贴才行。”
我道:“那个老和尚自己不会干吗?”
阿惨苦笑:“人家肯帮我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能亲自下山?”
我想了想,道:“那么你是让我帮你去贴这张符?”
阿惨一脸哀求相,道:“是,这么多人里,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觉得此事匪夷所思,这种事只有在神怪故事中才可以见到,现实中不可能有的。
阿惨见我不说话,继续哀求道:“求求你了,就这一次,以后我绝不再麻烦你。”
我倒是好奇起来,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不可能吧?
我道:“好,反正今天是周末,晚上没什么事,我就帮你看看吧。”
阿惨大喜,低声道:“好,那你晚上来我家吧,不过……别告诉别人。”
我没好气:“你以为我会满世界宣布‘我晚上要去捉鬼’?”
阿惨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父母都不在家。
下了班我回家泡了两袋方便面吃完,见时间还早,就打开了电脑写了几封信,看看表已经6:00多了,连忙奔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这段时间一直在放《美少女战士》,我可是一集也没有漏过。
看完卡通片,是6:30,现在去阿惨家太早了点,所以我又去继续写信,等把信都回完,已经8:30了,想想也该出门了,这时候不由有点后悔,莫名其妙地答应下来,真无聊,这世上难道还真的有鬼?
不过既然答应下来,也只有去一趟了。
阿惨的家位置比较特殊,在很偏僻的一个地方,不过屋子很大,是一幢三层楼,这是五年前他父亲盖的,阿惨本来和父母一起住在这里,但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他的父母却离奇失踪了,这件事当时在附近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警方却什么线索也找不到,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今天是十五,一轮园月挂在天上。
阿惨家的楼前是一个大院子,我站在铁栅栏门前看进去,整幢楼居然都没有亮灯,冷冷的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得地上一片银白,一扇扇窗户就象一个个黑洞,森然看着我。
在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那些恐怖电影,什么吸血僵尸、子夜狼人,差一点就逃了回去。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暗暗叹了口气,阿惨一定是一个人住在这么大一幢楼里时间太长了,得了狂想症。我要建议他把一部分房间租出去,这样人一多,他晚上就不会害怕,老是疑神疑鬼得见到什么无头女尸了。
我按了按门铃。
门铃一定是接到房间里的,因为从我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连按了一会,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忽然觉得有点寒意,不由得往四周看去,四周都是一些大树,风吹着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好象有很多人在黑暗里慢慢地从四周围了过来。
月光虽亮,但四周也只能看出物体的轮廓,我总觉得在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似乎随时都会猛扑过来。
我觉得毛骨悚然,反手去按门铃,我决定再按一次,要是阿惨还不出来,我就立即回家,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
但是我伸出的手没有按在门铃上,而是按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我几乎惊叫起来,立即回头,才发现阿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我伸出的手指碰到的原来是他的脸。
阿惨道:“你来了。”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埋怨道:“你怎么这么静悄悄地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阿惨道:“我……我一个人不敢在屋子里,所以刚才坐在那边那棵树下,看到你来才过来。”
我打了一个冷颤。
阿惨掏出钥匙打开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象极了恐怖电影里那些可怕的城堡。
我不由紧张起来。
阿惨回过头,道:“进来吧。”
我只好走进去,阿惨回身把铁门反锁了。
我道:“你怎么锁门?”
阿惨道:“我不想让别人打搅我们。”
我没有说话,跟着他往里走,可是一路走过去,四周都是黑黑的。
我道:“你怎么不开灯?”
阿惨道:“灯泡都坏了。”
我道:“那就换呀。”
阿惨道:“没用,换上了用不了两个小时就又坏了。”
我道:“那一定是这里的电路有问题了,你没有找电工来看看?”
阿惨苦笑道:“你忘了我自己就是搞电的?我查了好几次,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
我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阿惨往里走。
到处都是黑黑的,只有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可以看出一些物体的轮廓。
阿惨家的房子很大,走廊足足有20多米,两边有很多房间。阿惨在前面走着,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着,我越走越觉着心里发毛,不知道是真的有还是我的心里作用,我总觉得有一股冷风在吹着我的脖子。
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20米长的走廊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我太注意身后的感觉,不免走的慢了,所以我忽然发现,走在前面的阿惨不见了。
我大吃一惊,冷汗立即渗透了衣服,我连忙加快脚步向前跑去,一边叫着:“阿惨,你在哪里?”
我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在走廊里引起了回声,而且在我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四周一下子黑了起来。
我觉得毛骨悚然,一时间竟不能思考,没有想到黑暗只是月亮被乌云给遮住了而已。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我能听见轻微的“呜呜”声,不知道是风声还是哭声,在黑暗的夜里,显得极为阴森可怖。
我几乎哭了出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阿惨……阿惨……你在哪里?”
我伸出手,慢慢向前摸索着前进,我走的很慢,因为我不知道会碰到什么。等到我的手碰到了墙壁,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感觉毕竟有了依靠。
可是阿惨到哪里去了?
我顺着墙壁慢慢地摸索着前进,手忽然碰到了一个门把手,我转了一下,门开了。
我慢慢走进去,一边叫着:“阿惨……你在吗?”
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在门边的墙壁上摸到一个开关,我把它按了下去。
那是电灯的开关,可是按下去后电灯只是闪了一下,还不到1/10秒,就又变的漆黑一片。
可是,在着一瞬间,我好象看到了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又没有看清楚,我好象看到有两个人……或者就是阿惨说的什么女尸?
我再也不敢向前走,只觉得心跳的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我的胸腔,以至于我只能听到我的心跳象雷鸣一样,别的什么也听不到。
我股足了勇气才慢慢退出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墙壁慢慢喘气。
这个该死的阿惨,到底到哪里去了?整幢房子居然一盏灯也没有!
我再也不敢往前走,慢慢顺着墙壁后退,我想退回到院子里,那里好歹会有些光亮可以让我看见东西。
我决定再也不来这个地方,再也不理会什么阿惨和鬼怪,人的好奇心实在是不能太多了。
我刚走了两步,月亮忽然从云层中跳了出来,一轮圆月从窗户里照了进来,我忽然看到在我前面不足半尺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我的鼻子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子。
我一下子惊呆了,整个思想都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清醒过来,耳畔听到有人在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在一瞬间,我竟然没有发觉尖叫声是我自己发出的。
阿惨正在摇我的肩膀,叫着:“醒一醒,别叫了,没事!”
我停止了尖叫,心有余悸地问:“阿惨……你……你到哪里去了?刚才……是……”阿惨道:“我发现你不见了,所以回来找你,吓到你了吗?”
我道:“这个屋子……我……”
阿惨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一个人不敢呆在这个屋子里,希望那个老和尚的符咒有用,今天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他这话刚说完,墙上的挂钟忽然响了,发出“铛铛”的声音,这钟声非常郁闷,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钟敲了10下,可是在钟声停止后,我却清楚地听见了钟摆的摆动声,而在这之前,我根本没有听到过。
阿惨道:“我们走吧。”
这次我紧紧跟着他,再也不敢落后半步。
阿惨推开一扇门,道:“这是我的房间,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去,他反手关上了门。
这间房子并不大,阿惨扭亮了台灯,整个房间为之一亮。
在黑暗中那么久,忽然看到灯光,感到非常亲切,心情也渐渐平静起来,哎,其实恐惧只来自人的想象,在黑暗中胡思乱想,差点把自己吓死,其实黑暗中可能什么也没有。
阿惨道:“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我点了点头,坐在一张椅子上,仔细打量这间房间。
房间确实不大,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光秃秃的,什么装饰也没有。
只有桌子上放着一个装照片的镜框,我顺手拿了起来,照片上是一对中年人和阿惨,我问:“这是你的父母?”
阿惨点头:“是。”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们……后来一直没有消息?”
我不想引起他的伤心。
阿惨淡淡地道:“没有。”
我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照片。
两个人开始沉默,过了良久,阿惨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那个女尸出来了没有,你在这里等我。”
我点了点头。
阿惨推开门出去了。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感到有些诧异:阿惨胆子很小,但他忽然敢在这么阴森空旷的大屋子里,在一片黑暗中进进出出,和我在门口遇到他是完全不一样,而我,在经历了刚才那一段历险后,说实话,我已经没有这个勇气了。
时间过了很久,阿惨却一直没有回来,我开始不安起来,几次想出去找他,但都下不了决心,甚至有一次已经走到门边握住了把手,但我想起门外是一片黑暗的时候,我又失去了勇气。
我叹了口气,只好继续等下去,无聊中又拿起桌上的照片来看。
我看了一会,忽然觉得照片上阿惨的父母我似乎有点印象,好象在哪里见过,但这是不可能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照片,在我进厂工作的时候,他们已经失踪了。
我正这样想着,门忽然开了,我回过身,是阿惨站在门口。
我松了一口气,放下照片,道:“你回来了,我还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呢。”
阿惨的面色惨白,眼睛里有一种妖异的光芒,我知道必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忙问:“怎么?那女尸出来了?”
阿惨没有回答,但接下来他做的事,我连做梦都没有想到。
他忽然从身后抽出一柄斧头向我当头劈来!
我大惊,本能的一侧身,斧头从我耳边呼啸而过,锋利的斧刃划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我骇然望着他,叫道:“你……你怎么砍我?你疯啦!”
“你疯啦”这三个字是随口叫出来的,但是等我话一出口,我忽然发现阿惨的神色和平时完全不同,我刚才以为他是受到惊吓,但更可怕的是——他可能真的疯了!
阿惨又挥斧向我砍来,我顾不得害怕,向后退,但是阿惨的房间确实是小,没退几步,我的背就碰到了墙壁。眼见阿惨一言不发,红着眼睛又是一斧劈来,我随手抓起椅子去挡,“通”的一声,椅子竟然被砍破了,但斧头也嵌进木头里,一下子拔不出来。
我剩这个机会,猛地蹿了出去,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令人窒息的黑暗,虽然我害怕黑暗,但是总比被一个疯子追砍来的好,而且在黑暗中,他也不容易找到我。
月亮在云层中进进出出,屋子里也是忽明忽暗,我扑到一扇窗户前,打开窗户大叫:“救命呀!来人呀!快来人呀!”
我刚叫了两声,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我急忙蹲身,一柄斧头“通”的一声砍在了窗台上,我连滚带爬的逃了开去。
月亮又被云层挡住,屋子里漆黑一片。
我的手碰到一个门把手,我轻轻开了门,再轻轻关上门,我听到门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经过,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个屋子没有窗户,或者窗户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因为我什么也看不到,我不敢出门,所以就在屋子里摸索着前进,我摸到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和一些箱子,然后,我忽然摸到了一个人,一个冰冷的人!
我说是摸到个人,是因为我摸到了一只手,那只手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我骇极而呼,身子猛地后退,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几只垒在一起的箱子上,箱子翻倒了,发出一阵巨响,但是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忽然亮了。
灯亮的太突然了,我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过了几秒钟,才渐渐能辨认出屋子里的东西。
等我的视力恢复正常,我忽然发现,这间屋子就是我先前来过的那一间,我在当时瞬间的光亮中看见的,以及我刚才摸到的,只不过是两个腊人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那两个腊人做的非常精致,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我看见阿惨的父母的照片时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这两个腊人就是阿惨的父母,当时我在那一闪的光亮中虽然没有看清,但是却有了一个印象。
我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门外没有声音,这才慢慢握住把手,想打开门。
我的手刚握住把手,“通”的一声,一柄斧头砍破了门板,我惊呼一声,松手后退,门开了,门外站的人是阿惨,他拔下斧头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对着我的脖子砍来,我猛地蹲下身子,斧头从我的头顶掠过,竟将一个腊人的头砍了下来。
腊人的头正落在我的面前,腊像碎了。
我只觉得头皮发炸,毛骨悚然!
因为在腊像中间,是一颗真的人头!这个腊像,居然是在真人身上浇上腊所制成的!
我太惊骇了,以至于没有发觉阿惨的斧头又砍了下来。
我只觉得右背剧痛,一阵痉挛,我站立不住,倒在地上,接着,我的头上又是一阵剧痛,我两眼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我最后听到的,好象是有人在大叫:“不许动!”,接着是一声巨响。
我渐渐有了意识,我睁开眼睛,看到雪白的屋顶。
然后,我看到一个人的脸俯下来看我,说:“你醒了。”
我呻吟了一声,声音虚弱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问:“这是哪里?”
那人道:“这里是医院,我是你的医生。”
我问:“我怎么了?”
医生道:“你的背上和头部被砍伤了,被送到这里来抢救,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了,幸好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
他仔细看了看我,点了点头,道:“很好,你只要再休息一阵,就可以恢复了。”
他道:“有人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觉得行吗?”
我点了点头。
医生扶我坐起来,靠在床上,因为我的右背受伤,所以在左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然后,他开了门。
进来的是两个警察,一个是四十几岁的男人,显得非常精干,另一个是二十几岁的女警察。他们坐在了我的对面,女警察打开了记录本。
男警察说:“你好,我是栖霞公安局刑侦科的队长王良,这位是我的助手李莉,你觉得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道:“你们……”
王良道:“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王良道:“一周前的一个晚上,我们接到有人报警,说听到有人在大叫救命,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你倒在地上已经身受重伤,而有一个人正在拿斧头砍你,我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开枪打伤了他,然后送你来这里。”
他这一说,我想起了那一个恐怖的周末夜晚,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王良道:“你可以说一下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点了点头,从头说给他听,从那个下午阿惨约我开始,一直讲到我被砍伤倒在地上,我说的很详细,王良一直没有说话,李莉则记了好几页纸。
等我讲完,我问王良:“阿惨怎么样了?他死了吗?”
王良沉默了一会,才道:“不,他的伤逝很轻,不过……他疯了。”
我喃喃道:“疯了……真的疯了……为什么会疯呢?”
王良道:“他的病不是刚开始了,只不过有时候他表现很正常,五年前我调查他父母失踪的案子时就有些奇怪,因为他太冷静了。”
我忽然想起来,道:“腊像!那两个腊像,你们调查了没有?里面有人!”
王良又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告诉我,最后,他说:“不错,我们检查过了,里面有两个人……就是他的父母。”
我吃了一惊,呆呆看着他。
王良继续道:“他们也是被阿惨用斧头砍死的,五年前的失踪,实际上是阿惨杀死了他们,然后把他们做成了腊像,如果不是发生你这件事,恐怕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我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阿惨的疯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为什么会杀自己的父母?”
王良苦笑了一下:“因为他已经疯了,所以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能够回答了。”
他站了起来,道:“谢谢你的合作,你好好休息吧。”他和我握了握手。
李莉也站了起来和我握手,道:“再见,祝你早日康复。”
我发觉她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
他们走了出去,我还在那里发呆。
医生走了进来,让我躺下休息。
我躺在床上,忽然问:“医生。”
医生回过头:“什么事?”
我问:“人为什么会发疯?正常人和疯人究竟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发生幻觉就是疯了?”
医生道:“精神病一直是一个神秘的领域,现代的医学界还找不出确切的原因,从大脑的生理结构上来说,精神病患者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至于幻觉,其实人人都有,正常人和疯人的区别,只是正常人可以区分幻觉和现实,而疯人则不能区分幻觉和现实,他们被幻觉所左右而影响生活。”
他道:“别多想了,休息一会吧。”
两个月后,我出院了。
在这两个月里,王良和他美丽的女助手来看过我三次,又问了我一些问题。
阿惨这件案子以及他父母失踪的案子都已经结案。虽然我经历了一场周末惊魂,还被砍成重伤住院,但是却结识了一位美丽的女警察,而且看起来她对我的印象并不坏,因为除了和王良一起来看过我三次外,她自己还来过两次,我们谈的很投机。
出院后,我去隋家仓精神病院看过阿惨一次,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后来,我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半年过去了,阿惨这件事,已经渐渐被遗忘了,我和李莉的感情发展的相当好,我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那个周末发生的事情了,而且,我也根本不愿再想。
今天的天气不好,夜里开始下雨,上次受伤的地方每到阴天下雨都会隐隐作痛。
我睡不着,从床上起来去上厕所。
我拉开厕所的门,忽然看到里面有一具女尸,浑身是血,她的头在她脚前面,冲我大叫:“还我命来!”p副标题e
十分钟看完的恐怖故事篇三
诗雅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帮她一个忙。我问她是向警察求助,还是请朋友帮忙。她思考了片刻才幽幽地说:“是向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求助。”
我和诗雅约好在一间咖啡厅见面,她以一身素色打扮出现在我面前,脸上没有化妆,身上也没佩戴任何饰物,飘逸的长发无风摇曳,给人一种清丽脱俗的感觉。
诗雅没要饮料,只让服务员给她一杯清水。我突然觉得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我们,这时我才意识到,若单看外表,我们似乎相差近十年,虽然我实际上只比她大四岁。也许周围的人都像鬼瞳那样,认为我是那种连小妹妹也不放过的大色狼吧!
“有能为你效劳的吗?”我说。
诗雅缓缓点头,轻抚怀中玉笛,温柔道:“我知道他在那里了。”
“你是说忧笛吗?他遇到了麻烦?”我说。
诗雅再次点头,说:“他被困住了,需要我帮他找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方便说吗?”
“他需要的是‘孟章秘宝’。”
“孟章秘宝?”我不解问道,等待对方解说。
“是一颗鸡蛋大小的青色宝珠,只要能够得到它,忧笛就能回到我身边了。”话语间,诗雅流露出一脸憧憬之色。
“知道这颗宝珠的下落吗?”
“嗯!”诗雅点点头,犹豫了一会才说:“在一个活人不该去的地方。”
“你怕我会有危险吗?”
诗雅幽幽说:“其实,你可以拒绝,毕竟这不是一个合理的请求。”
我笑道:“要拒绝你这样的美女,大概没那个男人能做到。”
诗雅露出淡淡的笑容,说了声谢谢。
《二》
我以工作为名,把灵犬拉来帮忙,而实际上他是自愿跟来的。他也见过诗雅,知道她与忧笛之间的故事,而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说从诗雅身上能闻到贞烈女子的气味,如果不让忧笛回到她身边,世间上肯定又会再添一个老处女,一个容颜不老的美丽老处女。
出发时,诗雅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印象中每次见到她都是穿着连衣裙,不知道是她喜欢穿,还是为了她喜欢的忧笛而穿。
跋山涉水老半天后,我们来到了目的地,是一遍小小的槐树林,大概只有三四百棵槐树,可是每一棵都生长得非常茂盛,诂计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树。此时太阳已下山,天色开始阴暗,我提议先休息一会,再继续前行,但诗雅却不赞成:“不用担心我,我能支持住。我们要去的是一个活人不该去的地方,只能子时进丑时出,并且必须在日出之前离开这遍槐树林,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老实说,我和灵犬都经常要接受警队的训练,体能比常人要好一些,但走了大半天路,还是觉得挺累的。而诗雅却一点疲惫的迹象也没有,甚至连身上的衣物也没弄脏。反观我和灵犬,此时的造型不比流浪汉好多少。
人家女生也不说累,我们也不好意思休息,啃了几片饼干巧克力,再灌几口功能饮料就继续前进。而诗雅却只喝了一点矿泉水,什么东西也没吃,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却说不饿。
这遍槐树林很奇怪,除槐林之外什么也不长,连根草也没看到。也不见雀鸟昆虫,走进林里就只能听见鞋子踩在干燥的枯枝败叶上发出的声音。
从外面看,槐树林并不大,但走进里面却像怎么走也走不完以的,走了半个小时,似乎还在林中打转。我就问诗雅,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她说:“我们不是迷路,而是进入了迷阵。你们一定要跟着我,不然走散了可麻烦了。”
我和灵犬跟诗雅走,虽然像是在小小的槐树林中转来转去,但却没走过回头路。因为一路上,我并没发现地上有人行走的过的痕迹,也没看见我故意掉在地上的饼干包装纸及空饮料瓶。
天色越来越昏暗,因为这里是荒山野岭,所以没什么光源。我从背包中取出强力电筒,诗雅却说:“没用的,待会会升起浓雾,手电筒在这里不起作用。”
诗雅的话很快就得到证实,槐树林突然被浓雾包围,而且来势非常快,没几秒钟雾就浓得让人觉得处身云海之中,双眼只能看见一遍灰蒙蒙。至于强力电筒,我怀疑它是否已经坏了,因为我把它放到面前也看不见光。
一只冰冷嫩滑的纤手牵着我,前方传来诗雅的声音:“握住我的手,千万别放开,在迷阵中走散可麻烦了。”
我猛然一拉,把手的主人拽过来,急促的动作使浓雾稍微散开,但已足够让我看清楚身前的并不是诗雅,而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腐烂脸孔。对方突然张开淌血的大口,想借势扑到我身上,一股腐臭气味扑面而来。我身形轻转,手臂再添三分力,脚略往前伸,把这具活尸绊倒往后方甩去。
甩开活尸后,我立刻蹲下屏息闭气,取出半点信号也没有的手机,播放了一段只有二十五岁以下的人才能听见的铃声。片刻之后,我就看见前方浓雾中有一朦胧的光点向我靠近。
《三》
光点靠近,我先看见一盏油灯,然后看见诗雅的脸庞,我一言不发地牵她的手,她娇躯轻移不让我得逞。我笑道:“你才是真正的诗雅。”
诗雅脸颊略红:“你刚才看见幻觉了吗?”
“嗯,是一具假扮你的活尸。”
“快找灵犬先生吧,被幻觉迷惑了,会出意外的。”
我笑道:“没关系,他是以鼻子认人的,一般幻觉迷惑不了他。我们在这里等他好了,虽然雾很浓,但他能靠气味找到我们。”
果然,灵犬很快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但他一面疑惑之色,似乎有很多问题要问。我说:“有什么想问就问吧,我想诗雅不会有所隐瞒的。”
诗雅略为尴尬地点头,灵犬说:“这里本来很干燥,随便掉个烟头也能引起大火,为什么突然会起大雾?雾升起后我就闻到很浓烈的尸臭味,附近应该至少有三百具尸体。还有,刚才有一具活尸袭击我,我能肯定那绝对不是幻觉,因为它身上的尸臭味实在是太真实了。”
诗雅面露歉意,说:“对不起,我之前没有说清楚是我不对,希望你们能原谅我。其实,我们现在正处身于‘八死八悲隐龙阵’之中,这个槐树林一共有三百八十四棵槐树,以五行八卦方位排列,每棵槐树下都埋有一具尸体。此阵只能在日落之后进入,日出之前必须离开,否则将会永远困在阵中。
“当天色全黑的时候,阵法就会启动,我们看见的浓雾,其实是被埋在树下的亡灵所生的怨气。怨气形成了结界,使这些被埋葬了上百年,腐而不化的尸体能以幻象的形态在结界中自由活动,袭击闯入阵中的任何生物。虽然它们只是幻象,但在怨气结界里却与实体没有什么区别,受到它们袭击一样会受伤,甚至死亡。”
我说:“怪不得你说这是个活人不该来的地方,其它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里与活尸作伴。”
我刚说完,又有一具活尸向我们扑来。在诗雅油灯照耀下,我能看见五步之内的事物,所以有充足的时间作出反应,而灵犬凭借灵敏的嗅觉,老远就能知道有活尸靠近。活尸的外表虽然腐烂不堪,非常吓人,力气也大得出奇,但行动却非常缓慢,以借力打力的方式,对付起来并不困难。但是,如果普通人闯进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发现活尸时,已是眼对眼面贴面,不被活活吓死才怪。
在诗雅的引领下,我们继续前进,一路上冒出几具活尸,但都被我们轻易甩掉。纵使如此,我们
在诗雅的引领下,我们继续前进,一路上冒出几具活尸,但都被我们轻易甩掉。纵使如此,我们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来到阵法的中央,一个隐蔽的石冢前。
所谓的石冢,其实就像一个地下室的入口,是一个米许高的洞口,没有门,也没有其它阻碍物,像是欢迎任何人入里似的。石冢前有一块石碑,借助油灯微弱的光线,能看到石碑上刻有苍劲有力的碑文。我仔细观察碑文,上面赫然刻着“青龙道圣孟章仙冢”八个大字,旁边还有一段字体较小的碑文,内容是“既已至此,何不入内与本仙结缘。子时迎客,丑时送鬼,缘获仙器,死路自寻。”
我笑说:“这位青龙老道也挺幽默的,刻个墓碑也欲擒故纵,是想吓退盗墓者,还是过于骄傲自大呢!”
灵犬走近入口嗅了嗅,说:“这个真是坟墓吗?里面空气流通,而且没有尸体的气味。”
我笑说:“也许青龙道圣已驾鹤成仙了,尸体当然不会在这里……”
诗雅打断我的话:“请不要说不敬的话好吗?”
我只笑不语,心想都准备到人家的墓穴里翻箱倒柜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四》
诗雅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五分钟就到十一点,也就是子时,我们进入仙冢后必须抓紧时间,要是凌晨三点之前还没来得及出来,那就麻烦了。”
灵犬说:“这个破坟坑有多大啊,到里面逛一圈需要四个小时吗?”
我说:“这个林子也不太啊,但我们却花了三个多小时才能来到这里。”
灵犬闻言不再说话,诗雅说:“是时候了,进去吧!里面会有什么危险,我并不知道,所以进去后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冢穴入口非常狭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诗雅执意要带头进入,我们只好跟在后面,我在中间,灵犬断后。进入冢穴后,虽然没有雾气,但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已强力电筒在这里似乎失去了作用,只能靠油灯的微弱光线照明。我想诗雅这盏油灯应该有符咒之类的东西附在上面,所以才能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使用。
进入冢穴后,有一条似乎很长的梯道,45度角往下倾斜,我们走了很久也没走到尽头。诗雅挑着油灯走在前面,灯光一晃一晃的,映她那身轻薄的连衣裙上,就像一只幽灵飘在我身前,感觉很怪异。
越往里面走,梯道就越宽阔,我们能把腰伸直,不用老是弯着那么辛苦。然而,虽然能直起腰让人感觉很舒服,但我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怪异的念头——正常的隧道不是应该越往里就越狭窄的吗?为何这条隧道刚好相反呢,前段狭窄后段宽阔,挖掘时不就很麻烦?难道……
正当我脑海闪现出一个怪异念头时,灵犬似乎也有相同的想法,说:“我们是不是变小了?”
我正想回应的时候,诗雅把头扭过来,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动,只是头部180度地扭往后面,面向着我。油灯在她身前,所以此刻她背光的面孔,理应只能看见一团漆黑。然而,我却能清晰地看见她的脸,不应该称之为脸,只能称之为头,因为我看见的是颗披着长发,腐烂不堪的巨大蟒蛇头,蛇头只有一只眼睛,正冒出苍白的磷火,仿佛鬼火一般,血红的信子不断吐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理解是什么回事,蛇头连接诗雅身体的脖子突然伸长,蛇口大张,让人嗅之欲吐的腥臭气味扑面而至。由于事出突然,我没理会身前的是诗雅还是蛇妖,条件反射地往对方屁股踹了一脚。
一声惨叫随即响起,但不是由诗雅发出,也不是什么妖怪,而是我身后的灵犬。刚才那一脚似乎踹在他的屁股上,他惊叫一声,就扑在我身上。我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给他一扑,失去重心就撞向身前诗雅,三个人一同滚下梯道。
《五》
灵犬呻吟着,说头快要撞破了。我破口大骂:“我们还被你压住呢,你要死也先滚到一边去。”
我站起来后,被压在最下面的诗雅缓缓站起,她并没抱怨什么,只是轻轻拍去衣服上的灰尘。虽然我们从梯道上滚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但她手中的油灯并没有熄灭,这更让我相信油灯上附有符咒。
灵犬回头死死地盯着梯道,疑惑道:“刚才我被踹了一脚,但我能肯定背后什么也没有。”
我有点尴尬地说:“也许踹你的是我。”
灵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怎么可能,你明明是在我前面。”
诗雅说:“在这里所有不可能都会成为可能,所以必须加倍小心。”
经刚才的一滚,我们已来得梯道的尽头,往走几步就看见一道大门。是真正的大门,似有五米高,三米宽,由整块大石造成,站在门前让人感到自己很渺小。
灵犬看着石门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变小了,这道门除非是天然而成,否则怎么可能从狭窄的通道中运进来?”
诗雅说:“不要被表象迷,孟章真人精通奇门遁甲,要以五鬼运财之术搬运巨石并不困难。而且,你现在所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灵犬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和我一起研究这道石门。石门似乎是由整巨石造成,没有任何缝隙,门上刻有浮雕,是一条腾空的巨龙,龙头上站着一个老头子,眉长垂胸,身穿八卦道袍,背负长剑,右手拿着一支长笛,左手握住一颗鸡蛋大的珠子。我想,他就是这个墓穴的主人——孟章真人。
诗雅突然跪在石门前的石板上,连磕了九个响头,每一下都异常响亮,让人以为她是想把石板磕穿。她磕完头后,额前已流出鲜血,但她似乎并没感到痛楚,双眼闪现坚定的光芒,对着石门上的孟章真人像说:“师祖,若非迫不得已,弟子诗雅万万不敢打扰师祖休息,请师祖见谅!”
诗雅的话让我和灵犬愣了半晌,敢情她是来盗自己师祖的墓!
《六》
诗雅磕过头后,任由鲜血划过她娇艳的脸庞,落在淡蓝色的连衣裙上,取出随身携带的长笛,跪在石板上吹奏出忧伤的旋律。笛声凄惋动人,抚魂慰魄,如撒落至亲坟前的花瓣,安慰着未寒的尸骨。就连我和灵犬这两个大男人,也有种落泪的冲动。
一曲过后,诗雅徐徐站起,用手帕擦去脸上血污,幽幽地说:“走吧!”
此刻,仍沉醉于笛声余韵的我们才发现,那道不下万斤的石门竟然消失了,消失得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来也不存在。灵犬呆呆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要是犯人用这种方法打开银行的金库,我们可有忙的。”
我拍拍灵犬的肩膀,说:“你是想说,要是你有这本领,就不用整天都忙个半死,对不?”
灵犬嘿嘿一笑,跟着诗雅继续往前走。在消失的石门后,是一个宏伟的殿堂,我们刚踏进来,哧一声微响,整个殿堂都亮起来。我和灵犬警惕地把诗雅围在中间,环视四周,发现这个约两个篮球场大的殿堂内竟空无一物,照亮殿堂的是墙壁上的十六盏油灯。
看着油灯上的火苗,我心中不禁疑惑,油灯为何会自动点燃?难道是灯芯末端涂上了白磷,之前因为石门隔绝了空气流通,所以没能点燃,石门消失后,大量新鲜空气流入,便自动点燃。那么说,石门是真实存在,而不是我们的幻觉?如果不是石门是真实存在,又凭空消失,那如果解释油灯为何自动点燃呢?多想无益,既然一时半刻想不出答案,那不如不想,也许正如诗雅所说,在这里所有不可能都会变成可能。
殿堂虽大,但既空无一物,四周的墙壁上都刻有精致的浮雕。浮雕的内容大致讲述了墓穴的主人孟章真人的生平事迹,幼年上山学道,少年伏妖降魔,中年创宗立派,老年得道成仙。
我们在殿堂里仔细搜索每一个旮旯,但除了四面石墙就什么也没发现。轻敲石墙,声音很沉,四面都
我们在殿堂里仔细搜索每一个旮旯,但除了四面石墙就什么也没发现。轻敲石墙,声音很沉,四面都敲遍,结果也一样,不像有暗道。就在我和诗雅一筹莫展的时候,蹲在殿堂中央的灵犬突然叫我们过去,他指着地板说:“里面有点怪味。”
我轻敲灵犬脚下的地板,声音也很沉,但他坚称里面有怪味传出,我问他是什么怪味,他却说不出,只说气味很淡,有点像腐臭味,也有点像血腥味。
诗雅低头思索片刻,取出长笛再次吹奏出忧伤的音符。笛声于空旷的殿堂中回荡,犹如百人同时吹奏,荡气回肠,感人肺腑。
因为有之前的经历,我和灵犬没把心神专注于凄惋动人的笛声之中,而是环视四周,留意周围的变化。
地板突然泛朦胧的幽光,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会看见怪异现实,但我和灵犬还弹了起来。仔细看清楚地板的情况,发现幽光组成了巨大的八卦图案,而我们就站在八卦的中央。
我突然想起天书曾经告诉我,道家的奇门遁甲术中有“生死门”一说,生门能进不能出,死门能出不能进。看样子,我们现在正站在生门的位置上。
地板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突然,我觉得双脚踏空,像被抛上半空,又像往下坠落。然而只是一瞬间,双脚又踏在坚硬的石板上,只是眼前已变成漆黑一遍。
《七》
突然处身于黑漆之中,心底泛起本能性的恐惧,但在此时,乱叫乱喊只会使自己更加危险,所以我没出声,蹲下身子默默等待。我相信灵犬要是在附近,一定能找到我。
果然,身边很快就出现动静,然而这动静并非我所期待的。我先听见左则传来“咝咝”声,接着是物件磨擦地面的声音。虽然周围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单凭声音判断就知道正有一条蛇向着我爬过来,而且似乎是一条体型巨大的蛇。
逃走是徒劳的,在黑暗中要逃脱巨蛇的纠缠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因为我什么也看不见,而对方却能凭借细微的动静判断我的位置。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等待成为巨蛇的夜宵,轻手轻脚地从背包中取出一把伞兵刀,能否活命就全靠它了。
就在我等待与巨蛇一决生死的时候,凄惋的笛声响起,眼前突然一亮。原来我还处身于殿堂之中,灵犬和诗雅就在我身旁。
“怎么回事啊?刚才我明明闻到你们的气味,可是怎样也找不到你们……”灵犬说着嗅了嗅又道:“这里不是刚才那个殿堂,虽然表面上看来是一模一样,但这里没有我们留下的气味,而且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没错,就是在之前那个殿堂中央闻到味道。”
诗雅停止了吹奏,幽幽说:“走吧,时间不多了。”说罢独自往外走,我跟上前并示意灵犬跟随。
殿堂只有一个出口,原来应该连接我们进来时那条长长的梯道,但当我们走出殿堂时,却发现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穴大小超过三个足球场,洞顶高逾七米,周围长满一种类似青苔但却能发出微光的植物。
青苔发出的光线虽然微弱,但因为数量众多,所以能让人看清楚周围的景物。灵犬突然说:“有蛇,那怪怪的气味是从它身上发出的!”
一条人腰粗的巨大蟒蛇出现在我们前方,严格来说,是一条腐烂不堪的巨大蟒蛇。它的眼睛已烂掉了一只,剩下那眼睛散发出苍白的光芒,就像一团磷火,跟我之前在梯看见的幻象一模一样。蛇身千疮百孔,残缺不堪,但它仍能活动,而且行动非常快,迅速向我们爬过来。
我紧据手中的伞兵刀,对灵犬说:“烂成这样子,肉肯定不好吃,不知蛇胆怎么样?”
灵犬亦从背后取出一把开山刀,双眼紧盯巨蛇:“宰了它不就知道呗!”
诗雅突然冲上前,背向巨蛇挡住我们,焦急地说:“不能伤害它,它是护冢神兽,把它杀死就不能得到孟章秘宝。”
巨蛇已来到我们身前,但它没有袭击我们,只是睁着一只如鬼火般的蛇眼,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灵犬以蚊子般的声线道:“怎么办?”
诗雅柔声道:“要进入墓室取出孟章秘宝,必须给护冢神兽贡献祭品,这就是我需要你们帮忙的原因……”
“活人祭品?”我问。
诗雅轻轻点头:“进入墓室后,请尽量不要打扰师祖休息,取得孟章秘宝后务必立即离开。离开后,把孟章秘宝交给我师傅七求真人就行了。大恩不言谢,只愿来生能为两位恩人效犬马之劳。”
言尽,诗雅转身面向巨蛇,说:“青龙神兽,弟子诗雅为救他人才不得已打扰师祖休息,现弟子愿献出肉体,以祭师祖圣灵。”说完,便低头下跪,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划落。
巨蛇似乎能听懂人语,稍稍点头便张开血盘大口,欲一口把诗雅吞下。
《八》
诗雅低头闭目,泪水悄然落下。我想她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为不能与她的忧笛白头皆老而感到悲伤。
身为警察,我不能见死不救;身为男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名柔弱女子葬身蛇腹;身为朋友,我更不能让苦等六年的诗雅就这样离开。在公在私,我也必须救她,而救她的唯一方法就是代替她作祭品。
我正欲跃身上前时,灵犬先我一步,显然他知道我的想法,而他的想也跟我一样。他扔掉开山刀,一个箭步上前用肩膊把我撞倒,并借势推倒跪在地上的诗雅,取代她的位置。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当我爬起来的时候,灵犬已被巨蛇吞下了一大半,只剩双腿露出蛇口外。现在要救他也没有意义,从外露的双脚并没有挣扎来判断,他的头骨应该已被巨蛇的腭肌压碎,也就是说,他已经死了。
我呆呆地看着灵犬的双腿,在它们被吞入蛇之前,庄严地敬礼:“你是一个出色的警察!”
诗雅倒在地上,久久未能爬起来,她在哭,哭得很伤心,嘴里喃喃自语:“为了我,值得吗?”
我走近诗雅,安慰道:“值得,因为他是一个警察,而你是一个需要警察保持的市民。”
有一件事我不敢告诉诗雅,其实在她告诉我们她与忧笛的故事之后,灵犬就经常在我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她。灵犬在工作上是个精明的干警,但对于感情却非常单纯,终日憧憬着遇上一个用情专一的痴情女子。在认识诗雅之前,我经常对他说现在这年是没这种女孩的,后来我又对他说,虽然这种女孩还没绝种,但你也别痴心妄想自己能遇到。
我能肯定灵犬像诗雅一样,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也同样愿意为所爱的人献出生命。因此,我才故意强调他的警察职业,目的是不想诗雅太难过。我想,他也不愿看见诗雅伤心落泪的样子。
诗雅坚强地站起来,抹出脸上泪水,对着尚未尽入蛇腹的灵犬说:“我会永远记住您的。”
我说:“我们这些当警察的,随时都准备好殉职,就算能活过今天,也难保明天后天不会出事。只要是牺牲得有价值,就死而无憾了,我相信灵犬一定不会感到后悔。”
诗雅轻声叹息,幽幽说:“你不用隐藏自己的情感了,我能看见你的心在淌血。”
正如诗雅所言,我的心在淌血,灵犬与我出生入死多时,对于他的死,我能无动于衷吗?当然不能,但此时绝非能悲伤痛哭的时候,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也不能成为他的队长。
此时,巨蛇已把灵犬完全吞入腹中,它再次张开大口,但并非袭击我们,而是吐出黑气,把我们包裹。
《九》
巨蛇吐出的黑气腥臭无比,而且黑如墨液,迅速把我们包围,使我们仿佛堕入黑暗的深渊。
片刻之后,身旁出现一点微光,是诗雅的油灯,借助微弱的灯光使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密室之中。
密室中央有一副石棺,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诗雅跪在石棺前不断磕头,我数不清她磕了多少个响头,我想大概是八十一个。当她停下的时候,从前额流出的鲜血已把她的脸染红了。
诗雅对着石棺说:“弟子诗雅一心救人,迫不得已才来冒犯师祖,不敬之处,敬请师祖原谅!”说罢,又吹奏出凄惋动人的笛声。
在凄美的笛声中,石棺悄然出现变化,先是棺盖泛起朦胧的青光,接着现出“与尸结缘,身亦半尸”八个字。
一曲过后,诗雅站起来,咬破食指,以鲜血在棺盖上写上“弟子愿与师祖结缘”。
写完后,棺盖再次泛起青光,与此同时,诗雅的手臂迅速枯干,片刻即变得如干尸一般。光华一闪,棺盖打开了一道仅容手臂探入的缝隙,诗雅的右手已坏死了,我便想代她探手入棺里搜索。但她却不答应:“我已欠了你们太多了,不想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还是让我来吧!”
诗雅把油灯交给我,用她仅余的左手探入石棺缝隙。我想借助油灯的光线,窥探石棺内的情况,然而只能看见一遍漆黑,光线仿佛无法照进去。
诗雅摸索了片刻,突然呆住了,我问她怎么了,她怯弱地说:“师祖抓住了我的手……”
我立刻顺着诗雅的手臂探手入石棺内,果然在她的手臂上摸到另一只手。我还没来得及惊讶,更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我的手臂也被抓住了。
《十》
那是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我能感受的它的力量,要硬拽回手臂不是不行,但受伤是必然的。印象中,殿堂墙壁上的浮雕所刻画的孟章真人,身形清瘦而飘逸,他的双手理应干瘪枯瘦。但此刻,抓住我们的双手,充满肌肉的弹性,显然不是一个老者或是一具尸体能拥有的。
就在疑惑之时,身后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你想的没错,石棺里面的不是本仙,而是你们的朋友。”
我和诗雅一同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一名道骨仙风的道士,他正是墓穴的主人——孟章真人。
诗雅惊讶之余,想给对方磕头,但手臂被扯住磕不了。孟章真人笑道:“凡世礼仪可免则免,就算你把头磕穿,我也不会高兴。”
诗雅颤抖地说:“祖师,弟子诗雅一心救人……”
孟章真打断她的话:“你心中所想,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无须多言。要取秘宝可以,但有个条件。”
诗雅说:“弟子愿听从师祖吩咐。”
孟章真人说:“你们的朋友已化成尸魔了,我打算留下他护冢,但只有他一个未免太寂寞,多一个伙伴相陪就好了。”
“让我留下吧,有我相伴,灵犬一定不会觉得寂寞。”我说。
诗雅急道:“不行,让我留下吧,我已欠你们太多了。”
“你留在里,那忧笛怎么办?”
诗雅沉默了,片刻后才说:“也许,在他心目中,我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
我骂道:“别欺骗自己了,你要是在他心中没有地位,他会把贴身的玉笛交给你吗?”
诗雅再次沉默,我对孟章真人说:“就让我留下吧!”
《十一》
孟章真人淡然一笑:“好,七尺男儿就该这样不畏生死,勇于承担。石棺里的仙器,你们可以随意带走,当然还得把你们的朋友也带走。时间已所剩无几,不想留下就迅速离开吧!”
孟章真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我对诗雅说:“刚才的是幻觉吗?”
诗雅没回答,而是示意我看石棺。石棺的棺盖消失了,灵犬就躺在里面,虽然他的双手分别握住我和诗雅的手臂,双眼却是闭上的,呼吸很平稳,似乎是睡着了。我甩了他几巴掌,把他弄醒,他一睁眼就说:“你们也死了?”
我把他拉起来,骂道:“再不走,就得饿死在这里。”
石棺里除了灵犬,还有四件物件,分别是一颗鸡蛋大像夜明珠一样散发幽光的宝珠、一套有八卦图案的道袍、一支跟诗雅手中长笛很相似的玉笛、一把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桃木剑。
诗雅第一时间就拿起宝珠,看样子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孟章秘宝。我则把其余三件东西收入背包,反正放在这里也没用,就当送给我的纪念品好了。
灵犬问接下来怎办,这个密室并没有任何通道,要怎样才能离开。诗雅说玉笛的笛声是仙冢的钥匙,只要在正确的位置吹奏,就能离开。可是,她的右手已经废了,吹不了笛。她让我和灵犬吹,可是我们都不会吹笛,更别说吹出她那种凄惋动人的曲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凌晨三点已没多少时间了,就在我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凄美的笛声突然响起,与诗雅的笛声不同,这笛声凄美中带有一份浩然正气。
笛声是从我的背包传出的,我翻开背包,从中取出在石棺里找到的玉笛声,声音就是从玉笛中传出。我们还没弄清楚玉笛为何会自动吹奏,地面突然泛起幽光,我想这个密室大概就是“生死门”中的“死门”。
华光闪耀,眼前一黑,又是那种不知被抛高还是堕下的感觉,接着我发现我们处身于梯道尽头的石门前。我用手触摸石门,以确定它是否真实存在,感觉很真实,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它曾经凭空消失。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单止石门,诗雅那像干尸一样的右手,竟然回复到原来样子,而她因磕头而变得血肉模糊的前额也完全复原,甚至没留半点伤痕。
我们没有因为这些诡异的现象而耽误时间,因为再过一会就是凌晨三点了,丑时一过,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我们几乎是用爬行的方式通过梯道,这次并没出现异象,而且梯道似乎比进来时要短很多。我们刚爬出石冢,身后的入口就消失了,倘若稍慢半分,只怕必须留下与孟章真人作伴。
在槐树林中依旧有活尸的幻象出现,但都被我们轻易甩掉。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前,我们终于冲出了槐树林。而就在此时,槐树林在我们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当太阳完全升起,树林就消失了。
《尾声》
回来后,我和灵犬一直争论在墓穴中的所见所闻是否幻觉,我认为如果不是幻觉,那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灵犬却坚称绝对不是幻觉,因为他闻到的气味异常真实,幻术绝对不能造出这样的效果。
是真是假已无法考证了,因为我们可不想为证实此事而冒着生命危险再次去骚扰孟章真人。然而,不管我们所见的是幻象还是真实,能肯定的一点是,这个孟章真人一点也不简单。
两个星期后,我收到一封信,是诗雅寄来的。信中说她已把忧笛救出,但她没有把玉笛还给他。信中还附带一张照片,是诗雅与一个忧伤而帅气的年轻人的合照。
在我认为诗雅终于苦尽甘来的时候,鬼瞳突然指着照片中的诗雅说:“她的脸上有股黑气,近期可能会发生意外。”
正所谓好事多磨,有情人要终成眷属并不容易啊!在之后一段很长的时间里,诗雅也没有与我们联系。当她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便是她与忧笛之间那段凄美爱情的无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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