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喜欢看的童话故事
孩子的世界纯白无暇,他们对未来世界充满憧憬和幻想,喜欢小故事,也喜欢看的童话故事。下面是小编为大家准备的小孩子喜欢看的童话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小孩子喜欢看的童话故事篇一
你记得守塔人奥列吧!我曾经告诉过你关于我两次拜访他的情形。
现在我要讲讲我第三次的拜访,不过这并不是最后的一次。
一般说来,我到塔上去看他总是在过年的时候。不过这一次却是在一个搬家的日子里,因为这一天街上叫人感到非常不愉快。街上堆着许多垃圾、破碗罐和脏东西,且不说人们扔到外面的那些铺床的干草。你得在这些东西之间走。我刚刚一走过来就看到几个孩子在一大堆脏东西上玩耍。他们玩着睡觉的游戏。他们觉得在这地方玩这种游戏最适宜。他们偎在一堆铺床的草里,把一张旧糊墙纸拉到身上当做被单。
“这真是痛快!”他们说。但是我已经吃不消了。我急忙走开,跑到奥列那儿去。
①请参看安徒生的童话《守塔人奥列》。
“这就是搬家的日子!”他说。“大街和小巷简直就像一个箱子——一个庞大的垃圾箱子。我只要有一车垃圾就够了。我可以从里面找出一点什么东西来;刚刚一过完圣诞节,我就去找了。我在街上走;街上又冷,又阴,又潮湿,足足可以把你弄得伤风。清道夫停下他的车子;车子里装得满满的,真不愧是哥本哈根在搬家日的一种典型示范。
“车子后面立着一棵枞树。树还是绿的,枝子上还挂着许多金箔。它曾经是一棵圣诞树,但是现在却被扔到街上来了。
清道夫把它插到垃圾堆后面。它可以叫人看了感到愉快,也可以叫人大哭一场。是的,我们可以说两种可能性都有;这完全要看你的想法怎样。我已经想了一下,垃圾车里的一些个别物件也想了一下,或者它们也许想了一下——这是半斤八两的事,没有什么分别。
“车里有一只撕裂了的女手套。它在想什么呢?要不要我把它想的事情告诉你呢?它躺在那儿,用它的小指指着枞树。
‘这树和我有关系!’它想,‘我也出席过灯火辉煌的舞会。我的真正一生是在一个跳舞之夜里过的。握一次手,于是我就裂开了!我的记忆也就从此中断了;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使我值得为它活下去了!’这就是手套所想的事情——也许是它可能想过的事情。
“‘这棵枞树真有些笨!’陶器碎片说。破碎的陶器总觉得什么东西都笨。‘你既然被装场了垃圾车,’它们说,‘你就不必摆什么架子,戴什么金箔了!我们知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曾经起过一些作用,起码比这根绿棒子所起的作用要大得多!’这也算是一种意见——许多人也有同感。不过枞树仍然保持着一种怡然自得的神气。它可以说是垃圾堆上的一首小诗,而这样的事情在搬家的日子里街上有得是!在街上走路真是麻烦和困难,我急于想逃避,再回到塔上去,在那上面待下来:我可以坐在那上面,以幽默的心情俯视下界的一切事物。
“下面这些老好人正在闹搬家的玩意儿!他们拖着和搬着自己的一点财产。小鬼坐在一个木桶里,①也在跟着他们迁移。家庭的闲话,亲族间的牢骚,忧愁和烦恼,也从旧居迁到新居里来。这整个事儿引起他们什么感想呢?引起我们什么感想呢?是的,《小小新闻》上发表的那首古老的好诗早就告诉过我们了:
记住,死就是一个伟大的搬家日!
①根据北欧的民间传说,每家都住着一个小鬼,而他总是住在厨房里。他是一个有趣的小人物,并不害人。请参看安徒生的童话《小鬼和小商人》和《小鬼和太太》。
“这是一句值得深思的话,但是听起来却不愉快。死神是,而且永远是,一个最能干的公务人员,虽然他的小差事多得不得了,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死神是一个公共马车的驾驶人,他是一个签证的人,他们他的名字写在我们的证明文件上,他是我们生命储蓄银行的总经理。你懂得这一点吗?我们把我们在人世间所做的一切大小事情都存在这个‘储蓄银行’里。当死神赶着搬家的马车到来的时候,我们都得坐进去,迁入‘永恒的国度’。到了国境,他就把证明书交给我们,作为护照。他从‘储蓄银行’里取出我们做过的某些最能表现我们的行为的事情,作为旅行的费用。这可能很痛快,但也可能很可怕。
“谁也逃避不了这样的一次马车旅行。有人曾经说过,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准许坐进去——这人就是耶路撒冷的那个鞋匠。他跟在后面跑。如果他得到了准许坐上马车的话,可能他早就不至于成为诗人们的一个主题了。请你在想象中向这搬家大马车里面瞧一眼吧!里面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皇帝和乞丐,天才和白痴,都是肩并肩坐在一起。他们不得不在一起旅行,既不带财产,也不带金钱。他们只带着证明书和‘储蓄银行’的零用钱。不过一个人做过的事情中有哪一件会被挑出来让他带走呢?可能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小得像一粒豌豆;但是一粒豌豆可以发芽,变成一棵开满了花朵的植物。
“坐在墙角里一个矮凳子上的那个可怜的穷人,经常挨打挨骂,这次他可能就带着他那个磨光了的凳子,作为他的证明书和旅行费。凳子于是就成为一顶送他走进那永恒国土里去的轿子。它变成一个金碧辉煌的王座;它开出花朵,像一个花亭。
“另外一个人一生只顾喝快乐杯中的香酒,借此忘掉他所做过的一些坏事。他带着他的酒桶;他要在旅途中喝里面的酒。酒是清洁和纯净的,因此他的思想也变得清楚起来。他的一切善良和高尚的感情都被唤醒了。他看到,也感觉到他从前不愿意看和看不见的东西。所以现在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一条永远活着的、咬啮着他的蠕虫。如果说酒杯上写着的是‘遗忘’这两个字,那么酒桶上写着的却是‘记忆’。
“当我读到一本好书、一本历史著作的时候,我总不禁要想想我读到的人物在他坐上死神的公共马车时最后一瞬间的那种情景。我不禁要想,死神会把他的哪一件行为从‘储蓄银行’里取出来,他会带些什么零用钱到‘永恒的国土’里去呢?
“从前有一位法国皇帝——他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了。我有时把一些好人的名字也忘记了,不过它们会回到我的记忆中来的。这个皇帝在荒年的时候成为他的百姓的施主。他的百姓为他立了一个用雪做的纪念碑,上面刻着这样的字:‘您的帮助比融雪的时间还要短暂!’我想,死神会记得这个纪念碑,会给他一小片雪花。这片雪花将永远也不会融化;它将像一只白蝴蝶似的,在他高贵的头上飞向‘永恒的国土’。
“还有一位路易十一世①。是的,我记得他的名字,因为人们总是把坏事记得很清楚。他有一件事情常常来到我的心中——我真希望人们可以把历史当做一堆谎话。他下了一道命令,要把他的大法官斩首。有理也好,没有理也好,他有权做这件事情。不过他又命令,把大法官的两个天真的孩子——一个七岁,一个八岁——送到刑场上去,同时还叫人把他们父亲的热血洒在他们身上,然后再把他们送进巴士底监狱,关在铁笼子里。他们在铁笼子里连一张床单都没有盖的。每隔八天,国王路易派一个刽子手去,把他们每人的牙齿拔掉一颗,以免他们日子过得太舒服。那个大的孩子说:‘如果妈妈知道我的弟弟在这样受难,她将会心痛得死去。请你把我的牙齿拔掉两颗,饶他一次吧!’刽子手听到这话,就流出眼泪来,但是皇帝的命令是比眼泪还要厉害的。每隔八天,银盘子上有两颗孩子的牙齿被送到皇帝面前去。他有这个要求,所以他就得到牙齿,我想死神会把这两颗牙齿从生命的储蓄银行取出来,交给路易十一一起带进那个伟大的、永恒的国土里去的。这两颗牙齿像两个萤火虫似的在他面前飞。它们在发亮,在燃烧,在咬他——这两颗牙齿。
①路易十一世(1423—1483),是法国的皇帝。他用专横和背信弃义的手段建立起专制王朝,执行他为所欲为的独裁统治。
“是的,在伟大的迁居的日子里所做的这次马车旅行,是一个庄严的旅行!这次旅行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这倒是一个严肃的问题。随便哪一天,随便哪一个时刻,随便哪一分钟,你都可能坐上这辆马车。死神会把我们的哪一件事情从储蓄银行里取出来交给我们呢?是的,我们自己想想吧!迁居的日子在日历上是找不到的。”p副标题e
小孩子喜欢看的童话故事篇二
一天,蜘蛛来到河边打鱼。也许这天是他的吉日,鱼成群结队地围着他转。不一会儿,他就打上来一大堆鱼,堆在河岸上。
“该生火做饭了,”蜘蛛满心欢喜地说,很快抬来一些干柴,生火烧鱼。
大家都知道,烧鱼的味道不仅香,而且传得远。正巧这时有只雄狮路过,他停住美美地吸了吸气,又吸了吸气,然后循着香味走来。他瞅见蜘蛛烧好了第一条鱼刚要吃,便咆哮道,“把鱼给我!”
这声音真凶啊,蜘蛛只好一声不响地把鱼递了过去。
“好吃!”狮子说着咂咂嘴,眯眯眼,一屁股坐在火堆旁,又嚷,“来,多烧一些。”
蜘蛛委实害怕这个凶神恶煞的大狮子,甚至连违抗他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是要逃走吧,又舍不得这些鱼,只好又烧了一些鱼,指望狮子一会儿吃饱了,还能剩一点留给自己。不管怎么说,这些力气活全是他一人干的,而且,他也饿得浑身难受起来。
又香又鲜的鱼儿一条一条在狮子的大嘴里消失了。可怜的蜘蛛到四周拾柴烧火也快跑断了腿。他站在火旁,越来越热,可看见鲜鱼越来越少,心里便越来越凉。这心里一急,眼泪也就顺着脸颊直往下淌。看见他哭,狮子冷笑起来。
“不,我这不是哭,”蜘蛛要强地说,“烟火熏得眼睛怪难受的。”说着,他把最后的一条宝贝鱼递给了狮子。狮子连谢都不谢一声,就一口把它咽下了肚。
正在这时,一只美丽的棕色野鸡“咯咯咯咯”惊叫着窜过去,消失在深草丛中。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哎,您倒来评评理,”蜘蛛说,“这野鸡竟然连和我在白天呆一会儿都不干。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粗鲁无礼、忘恩负义的雀儿。我看,她不久还会对朋友否认她那身花斑羽毛是我给的呢。”
雄狮抬起眼问道,“你说她那身花斑羽毛是你给的?”
“是的,当然是我,”蜘蛛回答,“您不知道?”
狮子不满地看了看自己平平常常的棕色身体,说,“我也想要一身花斑毛,你能给我换一换吗?”
蜘蛛半闭着眼,挑剔地打量了一下雄狮的皮毛。“嗯,”他不紧不慢,模棱两可地说,“这个活儿可不简单啊。”
“请帮帮忙,”狮子起身要求道,“最难办的交给我,你说怎么干?”
蜘蛛见狮子这么轻而易举就上了钩,高兴得几乎笑起来,他好不容易面目严肃地答道,“首先需要两件东西,一头野牛,一棵大树。”
“我马上把野牛给你弄来,”狮子说,“请稍等一等。”
虽说狮子身躯粗大,可是窜进树丛时却毫无声息,也几乎没有踢乱草地。
有好一会儿,四处都很安静,蜘蛛差不多要睡着了。突然,狮子返回来,拖着一头野牛的尸体。
“把它的皮剥下来,”蜘蛛解释道,“我有了牛皮带才好打扮您哪,把您打扮得像野鸡一样漂亮!”
狮子毫不怀疑地用利爪剥下牛皮,再撕成一条条皮带。
“好极了!”蜘蛛见他干完后夸奖道,“您干得可真麻利,我肯定您的花纹一定比野鸡的更美。”
“说吧,再做什么?”狮子急不可待地说。
“去林子里找一棵最粗大的树,”蜘蛛吩咐说,“您看到哪棵合适,就先冲过去用胸膛撞一撞,哪怕稍微有些晃动,或者根不牢,都不行。您务必要找一棵结实得连您都撞不动的大树呀。”
狮子一连试了好几棵树,身上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最后他发现有棵树,树干粗壮,他撞上去,纹丝不动。蜘蛛看了看这棵树,说可以了,便请狮子去拿牛皮带和野牛的尸体。自己则捡了一大堆柴,生好火,等狮子做了个支架来烤牛肉。
“好,现在要进行最困难的一步了,”蜘蛛宣布。“请您躺在这棵大树下,让我给您捆在树上。捆得越结实,效果就越理想。”
愚蠢的狮子真的躺下来,蜘蛛拿皮带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可是狮于仍一个劲儿地说哪儿哪儿还不够紧:“这儿又松啦!”“我后腿还可以动嘛,你应该再捆紧点儿。”
见傻狮子自愿被紧紧捆在树上,蜘蛛无法按捺内心的欢喜。
最后,狮子说,“好!好!谁也没法捆得再紧了。现在,该开始换花纹了吧。一换完,你得赶紧放开我。我可不愿像这样多呆一会儿。”
“行!”蜘蛛得意地说,“你可是自作自受!”
他将几把铁烤叉放进火中,等烧得通红,再提起来,用力按到倒霉的狮子身上。他一边按一边说:“这一下是为了你吃掉的第一条鱼。这一下是为了你吃掉的第二条。这一下是为了你吞下去的那条可爱的肥鲈鱼。这一下是为了你偷吃的那条鳝鱼……”
他就这样挥动着烧红的烤叉,在狮子浑身上下烙了无数个焦印。
“好了,您的花纹和野鸡一样美了,”蜘蛛嘲讽地说,“不过,你以为我会放开你,那可是打错了算盘。就呆在这儿等死吧!”
倒霉的狮子气昏了,可他无论怎样动,都无法挣脱开来。
蜘蛛见野牛肉也已经烤熟,为了火上添油再气气狮子,他把全家都请来,当着无可奈何的狮子的面,坐下美美吃了一顿晚餐。
夜幕降临,蜘蛛全家都回去了,只留下狮子孤零零地在丛林中无计可施。
他就这样躺了几天几夜。最后,就在他又饥又渴觉得快要死去的节骨眼儿上,过来了一只小白蚁。小白蚁正在寻食,“沙沙沙”,在落叶与树根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救救我!请救救我!好心的小白蚁!”狮子恳求道。
白蚁惊奇地抬头看着他。“我这样的小虫怎么帮得了您这样的大动物呢?”它问。
“你的嘴很厉害,”狮子回答,“一眨眼功夫就能把这些皮带都咬断。
我捆在这儿已有好几天了,快要饿死了。”
白蚁想了一想。
“您说您很饿,那我要是放了您,您大概会马上吃掉我的。”它说。
“绝对不会,”狮子好言相劝道,“难道我会恩将仇报吗?”
“我想您是会的,如果您有机会的话。”白蚁说,“不过,我还是放了您罢。”
白蚁在捆着狮子的皮带上啃啊,啃啊,终于啃断了。
狮子小心谨慎地伸开僵直麻木的四肢,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儿,有了一点气力后,便站起来,摇摇晃晃离开了大树。他饿得发慌,决定还是把白蚁拿来充饥算了。幸好这只小虫早已逃之夭夭了。
几天后,狮子恢复了元气,可以捕捉小动物吃了。他决心要狠狠教训蜘蛛。
“诡计多端的蜘蛛在哪儿?”他怒吼着,“我要是抓到这个无赖,就马上干掉他。”
他昂首阔步穿过森林,无论遇到谁都要吼天吼地地打听蜘蛛的下落。
这天,他远远瞧见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瞪羚,便大叫道,“见到蜘蛛了吗?我要找他算帐!”
瞪羚一面哆嗦一面回答,“没有,真主在上,我没见到蜘蛛。我要是看到那个鬼东西,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你该不是怕那只小蜘蛛吧?”狮子问。
“您瞧瞧我这副骨瘦如柴的模样,”瞪羚说,“都是那只鬼蜘蛛干的好事。我和他吵过架,他拿指头对我一点,施了咒语,我就这样瘦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狮子问。
“不明白,”瞪羚回答,“不过这一点我能肯定:谁要是触犯了蜘蛛,他并不还手,只是用指头一点,对方就会变得像我现在这样消瘦。”
狮子惶恐起来,他没想到蜘蛛还有这么一手。
“那么,请你别告诉蜘蛛我在找他,”狮子请求说,一边急匆匆地走掉了。
原来,这瞪羚不是真的,而是蜘蛛披了一张皮在与狮子谈话。现在,他扔下皮,开心地大笑了一阵,便从后面赶上了狮子。
“有人说你正在找我,”蜘蛛傲慢地说,“有什么事吗?”
狮子慌忙趴在地上,匍伏在蜘蛛面前。“不!啊,真的不!”他结结巴巴地说,“他们骗了您,我没有找您哪!”
“我也希望不要这样,”蜘蛛说,“我要是再听到你想跟踪我,那你可就要像其他许多动物那样后悔莫及了。还有,你也别忘了,现在整个森林都归我管,所有的动物都必须听我的。”
惊慌失措的狮子撒腿便跑。从那天起,小蜘蛛就当了万兽之王,谁也不敢违抗他了。p副标题e
小孩子喜欢看的童话故事篇三
这是100多年以前的事情!
在树林后面的一个大湖旁边,有一座古老的邸宅。它的周围有一道很深的壕沟;里面长着许多芦苇和草。在通向入口的那座桥边,长着一棵古老的柳树;它的枝子垂向这些芦苇。
从空巷里传来一阵号角声和马蹄声;一个牧鹅姑娘趁着一群猎人没有奔驰过来以前,就赶快把她的一群鹅从桥边赶走。猎人飞快地跑近来了。她只好急忙爬到桥头的一块石头上,免得被他们踩倒。她仍然是个孩子,身材很瘦削;但是她面上有一种和蔼的表情和一双明亮的眼睛。那位老爷没有注意到这点。当他飞驰过去的时候,他把鞭子掉过来,恶作剧地用鞭子的把手朝这女孩子的胸脯一推,弄得她仰着滚下去了。
“各得其所!”他大声说,“请你滚到泥巴里去吧!”
他哄笑起来。因为他觉得这很好笑,所以和他一道的人也都笑起来。全体人马都大肆叫嗥,连猎犬也咬起来。这真是所谓:
“富鸟飞来声音大!”(注:这是丹麦的一句古老的谚语,原文是:Rige?EuglKommerSusenndel意译是:“富人出行,声势浩大!”)
只有上帝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富有。
这个可怜的牧鹅女在落下去的时候,伸手乱抓,结果抓住了柳树的一根垂枝,这样她就悬在泥沼上面。老爷和他的猎犬马上就走进大门不见了。这时她就想法再爬上来,但是枝子忽然在顶上断了;要不是上面有一只强壮的手抓住了她,她就要落到芦苇里去了。这人是一个流浪的小贩。他从不远的地方看到了这件事情,所以他现在就急忙赶过来帮助她。
“各得其所!”他模拟那位老爷的口吻开玩笑地说。于是,他就把小姑娘拉到干地上来。他倒很想把那根断了的枝子接上,但是“各得其所”不是在任何场合下都可以做得到的!因此他就把这枝子插到柔软的土里。“假如你能够的话,生长吧,一直长到你可以成为那个公馆里的人们的一管笛子!”
他倒希望这位老爷和他的一家人挨一次痛打呢。他走进这个公馆里去,但并不是走进客厅,因为他太微贱了!他走进仆人住的地方去。他们翻了翻他的货品,争论了一番价钱。但是从上房的酒席桌上,起来一阵喧噪和尖叫声——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唱歌;比这更好的东西他们就不会了。笑声和犬吠声、大吃大喝声,混做一团。普通酒和强烈的啤酒在酒罐和玻璃杯里冒着泡,狗子跟主人坐在一起吃喝。有的狗子用耳朵把鼻子擦干净以后,还得到少爷们的亲吻。
他们请这小贩带着他的货品走上来,不过他们的目的是要开他的玩笑。酒已经入了他们的肚肠,理智已经飞走了。他们把啤酒倒进袜子里,请这小贩跟他们一起喝,但是必须喝得快!这办法既巧妙,而又能逗人发笑。于是他们把牲口、农奴和农庄都拿出来作为赌注,有的赢,有的输了。
“各得其所!”小贩在走出了这个他所谓的“罪恶的渊薮”的时候说。“我的处‘所’是宽广的大路,我在那家一点也不感到自在。”
牧鹅的小姑娘从田野的篱笆那儿对他点头。
许多天过去了。许多星期过去了。小贩插在壕沟旁边的那根折断了的杨柳枝,显然还是新鲜和翠绿的;它甚至还冒出了嫩芽。牧鹅的小姑娘知道这根枝子现在生了根,所以她感到非常愉快,因为她觉得这棵树是她的树。
这棵树在生长。但是公馆里的一切,在喝酒和赌博中很快地就搞光了——因为这两件东西像轮子一样,任何人在上面是站不稳的。
六个年头还没有过完,老爷拿着袋子和手杖,作为一个穷人走出了这个公馆。公馆被一个富有的小贩买去了。他就是曾经在这儿被戏弄和讥笑过的那个人——那个得从袜子里喝啤酒的人。但是诚实和勤俭带来兴盛;现在这个小贩成为了公馆的主人。不过从这时起,打纸牌的这种赌博就不许在这儿再玩了。
“这是很坏的消遣,”他说,“当魔鬼第一次看到《圣经》的时候,他就想放一本坏书来抵消它,于是他就发明了纸牌戏!”
这位新主人娶了一个太太。她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牧鹅的女郎。她一直是很忠诚、虔敬和善良的。她穿上新衣服非常漂亮,好像她天生就是一个贵妇人似的。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呢?是的,在我们这个忙碌的时代里,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过事情是如此,而且最重要的一部分还在后面。
住在这座古老的邸宅里是很幸福的。母亲管家里的事,父亲管外面的事,幸福好像是从泉水里涌出来的。凡是幸运的地方,就经常有幸运来临。这座老房子被打扫和油漆得一新;壕沟也清除了,果木树也种起来了。一切都显得温暖而愉快;地板擦得很亮,像一个棋盘。在漫长的冬夜里,女主人同她的女佣人坐在堂屋里织羊毛或纺线。礼拜天的晚上,司法官——那个小贩成了司法官,虽然他现在已经老了——就读一段《圣经》。孩子们——因为他们生了孩子——都长大了,而且受到了很好的教育,虽然像在别的家庭里一样,他们的能力各有不同。
公馆门外的那根柳树枝。已经长成为一棵美丽的树。它自由自在地立在那儿,还没有被剪过枝。“这是我们的家族树!”这对老夫妇说;这树应该得到光荣和尊敬——他们这样告诉他们的孩子,包括那些头脑不太聪明的孩子。
100年过去了。
这就是我们的时代。湖已经变成了一块沼地。那座老邸宅也不见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长方形的水潭,两边立着一些断垣残壁。这就是那条壕沟的遗址。这儿还立着一株壮丽的老垂柳。它就是那株老家族树。这似乎是说明,一棵树如果你不去管它,它会变得多么美丽。当然,它的主干从根到顶都裂开了;风暴也把它打得略为弯了一点。虽然如此,它仍然立得很坚定,而且在每一个裂口里——风和雨送了些泥土进去——还长出了草和花;尤其是在顶上大枝丫分杈的地方,许多覆盆子和繁缕形成一个悬空的花园。这儿甚至还长出了几棵山梨树;它们苗条地立在这株老柳树的身上。当风儿把青浮草吹到水潭的一个角落里去了的时候,老柳树的影子就在荫深的水上出现。一条小径从这树的近旁一直伸到田野。在树林附近的一个风景优美的小山上,有一座新房子,既宽大,又华丽;窗玻璃是那么透明,人们可能以为它完全没有镶玻璃。大门前面的宽大台阶很像玫瑰花和宽叶植物所形成的一个花亭。草坪是那么碧绿,好像每一起叶子早晚都被冲洗过了一番似的。厅堂里悬着华贵的绘画。套着锦缎和天鹅绒的椅子和沙发,简直像自己能够走动似的。此外还有光亮的大理石桌子,烫金的皮装的书籍。是的,这儿住着的是富有的人;这儿住着的是贵族——男爵。
这儿一切东西都配得很调和。这儿的格言是:“各得其所!”因此从前在那座老房子里光荣地、排场地挂着的一些绘画,现在统统都在通到仆人住处的走廊上挂着。它们现在成了废物——特别是那两幅老画像:一幅是一位穿粉红上衣和戴着扑了粉的假发的绅士,另一幅是一位太太——她的向上梳的头发也扑了粉,她的手里拿着一朵红玫瑰花。他们两人四周围着一圈柳树枝所编成的花环。这两张画上布满了圆洞,因为小男爵们常常把这两位老人当做他们射箭的靶子。这两位老人就是司法官和他的夫人——这个家族的始祖。
“但是他们并不真正属于这个家族!”一位小男爵说。“他是一个小贩,而她是一个牧鹅的丫头。他们一点也不像爸爸和妈妈。”
这两张画成为没有价值的废物。因此,正如人们所说的,它们“各得其所”!曾祖父和曾祖母就来到通向仆人宿舍的走廊里了。
牧师的儿子是这个公馆里的家庭教师。有一天他和小男爵们以及他们受了坚信礼不久的姐姐到外面去散步。他们在小径上向那棵老柳树后面走来;当他们正在走的时候,这位小姐就用田里的小花扎了一个花束。“各得其所”,所以这些花儿也形成了一个美丽的整体。在这同时,她倾听着大家的高谈阔论。她喜欢听牧师的儿子谈起大自然的威力,谈起历史上伟大的男子和女人。她有健康愉快的个性,高尚的思想和灵魂,还有一颗喜爱上帝所创造一切事物的心。
他们在老柳树旁边停下来。最小的那位男爵很希望有一管笛子,因为他从前也有过一管用柳树枝雕的笛子。牧师的儿子便折下一根枝子。
“啊,请不要这样做吧!”那位年轻的女男爵说。然而这已经做了。“这是我们的一棵有名的老树,我非常心疼它!他们在家里常常因此笑我,但是我不管!这棵树有一个来历!”
于是她就把她所知道的关于这树的事情全讲出来:关于那个老邸宅的事情,以及那个小贩和那个牧鹅姑娘怎样在这地方第一次遇见、后来他们又怎样成为这个有名的家族和这个女男爵的始祖的事情。
“这两个善良的老人,他们不愿意成为贵族!”她说,“他们遵守着‘各得其所’的格言;因此他们就觉得,假如他们用钱买来一个爵位,那就与他们的地位不相称了。只有他们的儿子——我们的祖父——才正式成为一位男爵。据说他是一位非常有学问的人,他常常跟王子和公主们来往,还常常参加他们的宴会。家里所有的人都非常喜欢他。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初的那对老人对我的心有某种吸引力。那个老房子里的生活一定是这样地安静和庄严:主妇和女扑们一起坐着纺纱,老主人高声朗诵着《圣经》。”
“他们是一对可爱的通情理的人!”牧师的儿子说。
到这儿,他们的谈话就自然接触到贵族和市民了。牧师的儿子几乎不太像市民阶层的人,因为当他谈起关于贵族的事情时,他是那么内行。他说:
“一个人作为一个有名望的家庭的一员是一桩幸运!同样,一个人血统里有一种鼓舞他向上的动力,也是一桩幸运。一个人有一个族名作为走进上流社会的桥梁,是一桩美事。贵族是高贵的意思。它是一块金币,上面刻着它的价值。我们这个时代的调子——许多诗人也自然随声附和——是:一切高贵的东西总是愚蠢和没有价值的;至于穷人,他们越不行,他们就越聪明。不过这不是我的见解,因为我认为这种看法完全是错误的,虚伪的。在上流阶级里面,人们可以发现许多美丽和感动人的特点。我的母亲告诉过我一个例子,而且我还可以举出许多别的来。她到城里去拜访一个贵族家庭。我想,我的祖母曾经当过那家主妇的乳母。我的母亲有一天跟那位高贵的老爷坐在一个房间里。他看见一个老太婆拄着拐杖蹒跚地走进屋子里来。她是每个礼拜天都来的,而且一来就带走几个银毫。‘这是一个可怜的老太婆,’老爷说:‘她走路真不容易!’在我的母亲还没有懂得他的意思以前,他就走出了房门,跑下楼梯,亲自走到那个穷苦的老太婆身边去,免得她为了取几个银毫而要走艰难的路。这不过是一件小小的事情;但是,像《圣经》上所写的寡妇的一文钱(注:即钱少而可贵的意思,原出《圣经·新约·马可福音》:“耶稣对银库坐着,看众人怎样投钱入库。有好些财主,往里投了若干的钱。有一个穷寡妇来,往里投了两个小钱,这就是一个大钱。耶稣叫门徒来,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这穷寡妇投入库里的,比众人所投的最多。因为他们都是自己有余,拿出来投在里头。但这寡妇是自己不足,把她一切养生的都投上了。)一样,它在人心的深处,在人类的天性中引起一个回音。诗人就应该把这类事情指出来,歌颂它,特别是在我们这个时代,因为这会发生好的作用,会说服人心。不过有的人,因为有高贵的血统,同时出身于望族,常常像阿拉伯的马一样,喜欢翘起前腿在大街上嘶鸣。只要有一个普通人来过,他就在房间里说‘平民曾经到过此地!’这说明贵族在腐化,变成了一个贵族的假面具,一个德斯比斯(注:德斯比斯(Thespis)是纪元前六世纪的希腊一个戏剧家,悲剧的创始者。)所创造的那种面具。人们讥笑这种人,把他当成讽刺的对象。”
这就是牧师的儿子的一番议论。它的确未免太长了一点,但在这期间,那管笛子却雕成了。
公馆里有一大批客人。他们都是从附近地区和京城里来的。有些女士们穿得很入时,有的不入时。大客厅里挤满了人。附近地区的一些牧师都是恭而敬之挤在一个角落里——这使人觉得好像要举行一个葬礼似的。但是这却是一个欢乐的场合,只不过欢乐还没有开始罢了。
这儿应该有一个盛大的音乐会才好。因此一位少男爵就把他的柳树笛子取出来,不过他吹不出声音来,他的爸爸也吹不出,所以它成了一个废物。
这儿现在有了音乐,也有了歌唱,它们都使演唱者本人感到最愉快,当然这也不坏!
“您也是一个音乐家吗?”一位漂亮绅士——他只不过是他父母的儿子——说。“你吹奏这管笛子,而且你还亲手把它雕出来。这简直是天才,而天才坐在光荣的席位上,统治着一切。啊,天啦!我是在跟着时代走——每个人非这样不可。啊,请你用这小小的乐起来迷住我们一下吧,好不好?”
于是他就把用水池旁的那株柳树枝雕成的笛子交给牧师的儿子。他同时大声说,这位家庭教师将要用这乐器对大家作一个独奏。
现在他们要开他的玩笑,这是很清楚的了。因此这位家庭教师就不吹了,虽然他可以吹得很好。但是他们却坚持要他吹,弄得他最后只好拿起笛子,凑到嘴上。
这真是一管奇妙的笛子!它发出一个怪声音,比蒸汽机所发出的汽笛声还要粗。它在院子上空,在花园和森林里盘旋,远远地飘到田野上去。跟这音调同时,吹来了一阵呼啸的狂风,它呼啸着说:“各得其所!”于是爸爸就好像被风在吹动似地,飞出了大厅,落在牧人的房间里去了;而牧人也飞起来,但是却没有飞进那个大厅里去,因为他不能去——嗨,他却飞到仆人的宿舍里去,飞到那些穿着丝袜子、大摇大摆地走着路的、漂亮的侍从中间去。这些骄傲的仆人们被弄得目瞪口呆,想道:这么一个下贱的人物居然敢跟他们一道坐上桌子。
但是在大厅里,年轻的女男爵飞到了桌子的首席上去。她是有资格坐在这儿的。牧师的儿子坐在她的旁边。他们两人这样坐着,好像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妇似的。只有一位老伯爵——他属于这国家的一个最老的家族——仍然坐在他尊贵的位子上没有动;因为这管笛子是很公正的,人也应该是这样。那位幽默的漂亮绅士——他只不过是他父亲的儿子——这次吹笛的煽动人,倒栽葱地飞进一个鸡屋里去了,但他并不是孤独地一个人在那儿。
在附近一带十多里地以内,大家都听到了笛声和这些奇怪的事情。一个富有商人的全家,坐在一辆四骑马拉的车子里,被吹出了车厢,连在车后都找不到一块地方站着。两个有钱的农夫,他们在我们这个时代长得比他们田里的麦子还高,却被吹到泥巴沟里去了。这是一管危险的笛子!很幸运的是,它在发出第一个调子后就裂开了。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它就又被放进衣袋里去了:“各得其所!”
随后的一天,谁也不提起这件事情,因此我们就有了“笛子入袋”这个成语。每件东西都回到它原来的位子上。只有那个小贩和牧鹅女的画像挂到大客厅里来了。它们是被吹到那儿的墙上去的。正如一位真正的鉴赏家说过的一样,它们是由一位名家画出来的;所以它们现在挂在它们应该挂的地方。人们从前不知道它们有什么价值,而人们又怎么会知道呢?现在它们悬在光荣的位置上:“各得其所!”事情就是这样!永恒的真理是很长的——比这个故事要长得多。
